“嘉禾常年在外,不了解家里的情况倒也正常。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阿婉现在的厨艺确实值得称赞。”柳青砚缓步过来,温声开口。
沈嘉禾最讨厌他这副自诩为沈家人的模样,当即带着几分不耐呛声回去,“我阿姐的厨艺好不好我迟早会知道,用得着你来说?”
沈婉仪不满地扫了他一眼,冷声提醒他,“沈嘉禾,不可无礼。“
被点名的人撇了撇嘴,但又不想让这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于是干脆别过身去和江霁月说话,“你刚才和阿姐说什么好点子?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沈婉仪当年和江霁月认识不久后,也介绍了二人相识,后面随着沈婉仪和江霁月的关系越来越近,沈嘉禾和她也逐渐成为了朋友。
两人年纪相仿,也都是跳脱性子,成为朋友人后对待彼此也不再使用客气称呼。
江霁月往中间走了一步,环顾四周,确认这四处并没有外人后,用四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到时候呈给圣上的饮品,我打算做气泡水。”
“气泡水?那是什么东西?”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这个嘛,你们试试看就知道了。”江霁月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她走到石桌旁,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拿出一个水袋,拔开木塞,给桌上的三个杯子一一满上。
“诸位,来尝尝看吧。”
沈婉仪率先接过,只见水的颜色倒是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差别,只是这水面有许多细小的气泡,并且杯壁上也沾的有零零散散的气泡。
这或许是这水叫气泡水的缘故?
她将杯子递到唇边,掩着袖子低头抿了一口,她蓦地睁大了眼!
从未喝到过如此奇异的口感!
这水看着平平无奇,可刚触到舌尖,那些刚刚看似不起眼的细密气泡便在口腔内猛地炸开,麻酥酥的感觉向四处窜去,还有些竟还会往往鼻腔里窜。
沈婉仪满眼新奇,忍不住又饮了一大口,气泡丝丝缕缕漫过舌尖,清冽爽口,带着淡淡的甜香,只觉浑身都透着一股通透的舒爽。
她的眼里不由得露出惊叹,再看柳青砚与沈嘉禾,二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霁月,这是如何制作的?这气泡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见三人皆是好奇地看着她,江霁月嘴角高高翘起,她先是看着沈婉仪,“婉婉,我待会告诉你。”说完,又扭过头看着边上两人,卖了个关子,“两位就等到赏花宴上再知道吧。”
沈嘉禾率先憋不住,“这有什么好藏的,你还怕我给你透露出去吗?还是说你怕我偷你秘方自己来卖啊?”
“我可没这样说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江霁月反驳道。
“江姑娘既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别追问了。”柳青砚轻轻地把杯子放下,目露赞赏,“口感新奇,清冽爽口,圣上定会喜欢。”
江霁月听到这话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多谢柳大人赞赏,听到你这话,我今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但我今日主要还是来找婉婉的,就不和两位闲聊了。”她说完行了个礼,便拉着沈婉仪径直往屋内走去。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现下此处也再无其他人,沈嘉禾终于不再忍耐,回过身直直盯着对面的人,“你装的不累吗?你能不能别在我阿姐面前装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柳青砚看着这张脸上和沈婉仪相似的眉眼,此刻这双眼里尽是烦躁和不耐。但这却让他忍不住细想,到时候阿婉若是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情?
脑袋里想着,他脸上仍然是一贯温和的笑,“嘉禾这是说的什么话。”
沈嘉禾见到他这样,心里更是烦躁,忍不住“啧”了一声,“你的手是你自己弄的吧。”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左臂,“我在军营中待了十几年,不可能失手的。”
柳青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轻轻一笑,“说不定呢?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沈将军难道敢保证自己不会有失手的时候吗?”
沈嘉禾冷哼一声,“最起码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失手。”
他说完,忽地注意到他称呼上的转变,直接道,“你以后也别‘嘉禾’‘嘉禾’的叫我了,我和你没那么熟。”
柳青砚听到这话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他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既不能唤你嘉禾,那我身为姐夫,唤你一声‘小舅子’,又或是随着阿婉直接叫你‘弟弟’,怎么样?”
沈嘉禾听到“弟弟”两字瞬间暴起,他一把扯住柳青砚胸前的衣服将他猛地抵在身后的墙上,柳青砚被这动作撞得闷哼一声。
沈嘉禾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的兄长!”
柳青砚被抵在墙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漆黑的双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攥着他衣襟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哦,那你的兄长是谁?梁钺吗?”
他向前探身,压低声音在沈嘉禾耳畔轻轻提醒,“可是他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宛如鬼魅的声音让沈嘉禾身子冷不丁地一僵,攥紧的手蓦地松开。
柳青砚轻柔的声音却仍在喋喋不休,“你无法接受原本属于你好兄长的位置被我占据,所以在替他打抱不平,我说的对吗?”
“少在那自以为是了!你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拿什么和梁大哥相提并论?我不过是单纯看不惯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沈嘉禾怒目圆睁地吼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柳青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头也不抬地淡声道,“那又怎样?”
沈嘉禾被他这话一噎,显然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用手指着他道,“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即使再看不惯我也是你的姐夫,并且一辈子都是。”
柳青砚此时已整理好衣裳,准备离去。
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脚步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倒退一步站在他的身侧,轻声开口,“我的手确实是我自己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