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晏眉目低垂,脸上不见一点笑意,周身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罗遥对他来说不算亲近,但却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对他好的人。
皇室的情亲总是带着利益与算计,郑晏清楚的明白,这份真情怕是他这一辈子独一份的孤品。
周琞回头道:“我不知道。”
郑晏:“还没有查到吗?”
“有人会替我去查的。”周琞勾唇一笑,“若是幸运,下次见到陆少文,他应该能带来消息。”
郑晏起身跟着:“此事之后,你若还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帮你。”
“嗯。”周琞摇了摇手中的地图,“快走吧,这次错过了,又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入城。”
郑晏跟着周琞在城外绕了一大圈,背着一大包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深山赶。
天色越来越黑,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周琞脚下一滑,咚地一声向后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音。
“周琞!”郑晏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赶到周琞身边,却见周琞仰躺在地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郑晏气不打一处来,屈指在周琞额头上敲了一下:“好玩啊!”
“还行。”周琞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眼前闪烁着银白的小光点,“你也躺下来歇歇吧,前面就是了,不用着急赶路。”
郑晏也干脆挨着周琞坐在地上,歇了半刻钟,郑晏忽然一笑:“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在这种地方……”
郑晏话说一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天地广阔的感觉,抬头看着泛着朦胧蓝光的天空,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树林杂草,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周琞不解风情地接话道:“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野猴子?”
郑晏:“…………”
郑晏:“我不是这个意思。”
“确实,这地方鸟来拉屎都觉得晦气。”周琞边感慨,边起身,“不过人生处处是意外么。”
“走吧。”郑晏刚升起的孤寂感瞬间被周琞的绞了个稀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几道人影。
郑晏:“师妹,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啊?”周琞上辈子可能是只乌鸦精,说什么来什么,刚说完,人生处处是意外,意外就真的来了。
目测不远处来了七八个人彪形大汉,身上背着弓箭砍刀,还有几个手上拎着两三只兔子。
周琞压低声音道:“可能是出来打猎的。”
郑晏压低身体,整个趴在地上:“寻常猎户是这种打扮吗?”
周琞摇头,这一看就不是猎户,猎户打猎都会牵狗,哪有一群人来的,就打了两只兔子便准备回家,这回去不是等着饿死吗?
再说猎户也是平头百姓,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往南疆跑,这不是找死吗?
周琞埋着头:“小点声,等他们走。”
地上趴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群人总算越过了周琞二人,周琞刚松了一口气,队末的一人忽然脚下一滑,和周琞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姿势,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六目相对之间,周琞先一步爬了起来,拽着裴翊吼道:“快跑!”
那群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去追,追了几步,为首的那人一敲脑门喊道:“追什么,放箭!”
周琞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把推开郑晏,迎面打掉飞来的箭矢。
周琞看他们还要放箭,先一步喊道:“我们投降!”
那群人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周琞:“我们兄妹二人只是路过,见你们那么多人,又带着那么大把刀。心里害怕,才躲起来的,谁知道这都能让你们发现。”
为首那人打量着周琞二人,见他们两也确实没什么威胁才放心:“姑且信你们。”
周琞拱手道谢:“多谢大哥,那我兄妹二人先走了。”
“等等。”为首那人叫住二人,“我们是土匪,雁过拔毛……嘶,还有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土匪,给钱!”
周琞也不想和他们纠缠,拍拍郑晏,“哥,把你钱袋给他们吧。”
郑晏吃惊地看向周琞。
周琞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低声道:“师兄,我没你有钱。”
“行。”郑晏从怀中摸出钱袋,手还没递出去,有一人忽然上前,连带着郑晏背后的行李一块抢了去。
“行李还我。”郑晏面色一沉:“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把我们逼在死路,我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还你,不就是一个破包袱么……”那人被郑晏气场一震,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他拿着背包一掂,包袱里的东西瞬间散落一地。
那人下意识低头去捡,忽然看到一块令牌,他瞳孔一震:“大哥!这是崔府的令牌,他们是那狗官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