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水底。一样嘛!”
生吃可不是和海里一样,说不定水母还吃过人类没见过的种类呢。
纪杯池没多大意外,只弯弯眼,从一旁调出个酱料来,然后递到青陆面前。
“你蘸这个尝尝。”
青陆没立马蘸着吃,而是先凑上去,小动物一样用鼻子嗅了嗅。
纪杯池在弄另一碟蘸酱,见状打趣:“你分明是只水母,怎么跟个小狗小猫一样。”
他这回儿打趣青陆又听不出来了,于是很认真的睁着一对琥珀色眼睛。
“触手,水母的鼻子。但是现在拿不出来!只能用鼻子。鼻子坏用!!”
纪杯池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坏用”是指不好用,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于是毫不意外的感觉桌子下面又伸过来一只触手,青陆睁着眼睛瞪着他看。
他赶紧攥住这只触手,以免对方摸到不该摸的,然后开始哄青陆。
“干嘛又伸过来,想蛰我。”
“我笑是因为开心,你学人类语言已经学到特别好了很厉害,我都花了十八年才会的。”
纪杯池肯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特别像那种拐卖小孩儿的怪叔叔。
无奈青陆暂时不知道什么是拐卖小孩,也不知道什么是怪叔叔,于是顺理成章的被纪杯池骗了。
他心情不错,本来要蜇纪杯池的触手顺着他的胳膊窸窣着缠上。
纪杯池本来算着他被哄完,应该就把触手缩回去了,没想到居然顺着他胳膊爬上来了。
他今天穿的还是长袖,冰凉的触手顺着肌肤钻进衣服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暧昧感。
纪杯池:“……”
诡异!!
他张嘴想说你把触手拿回去,话还没说出口,服务员就过来要上下一道菜,于是纪杯池把话咽了下去。
等服务员上完菜,纪杯池一转眼,发现青陆居然已经开始自顾自玩手机了。
手上湿润软滑的触感属实明显,纪杯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忽视,但他看了眼手腕处缠着的触手,又看了眼青陆有浅浅一个旋的发顶,终于叹了口气没管了。
青陆看手机看的很专注,这个时候其实他是在通过网络的便利学习人类知识,所以纪杯池一般这种时候都不想打扰他。
青陆其实有故意的成分,因为只要他一和纪杯池有什么近距离接触,对方就开始露出奇怪表情。
但后来触手还挂在对方身上,却是他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直接忘记了。
他刷了会儿手机,照例打开了私信,却被其中一个红点吸引了注意力。
有红点的那个名字他认识,就是发小作文感谢他的那个。
……也是他和纪杯池入了梦的那个。
青陆忍不住抬眼瞄了一秒纪杯池,又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转回目光。
然后点开了私信。
:虽然我没有想打扰你的意思,上次私信也真的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但现在有了一个不得不再多发点东西的理由。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虽然这很离奇,而且我也有很多不记得了,但是我梦到了你和小水母。好奇怪啊,分明我没怎么关注你的容貌,但是就是梦到了,而且小水母还像精灵一样发着光,会飘在半空。
其实一开始是个噩梦来着,做的都是陈年旧事,但是你们突然来了,然后带着我去了我外婆的房间。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失眠了。
我的外婆出于愧疚一直在家里陪伴照顾着我,每回父亲喝醉酒想要打我,她都拦在我前面,让我赶紧回我自己房间,她去和我父亲交涉。
但是那天晚上,我照旧被她护着进房间,然后听见父亲在外面好像是和她在打架,打完后她在我门口还和我说了两句话。我太怕了,又哭累了,听外婆和我说完话就睡着了,所以她声音里好像有些不对我也没注意。
于是她在当晚去世了,因为伤势过重,而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才发现父亲悄悄把她埋了。
我哭得死去活来,大烧一场,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睡得不安心,总感觉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青陆安静地从上面一路看到这里。
果然是这样,昨晚在梦境的所有猜测都对上了。
人类真是好复杂。
对方除了这么一大段,后面还又补了一小段。
:其实除开记起前面的,我好像在梦境最后还看到了我外婆……
她在医院的病床上突然坐起了,摸了摸我的脸,告诉我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