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陆不知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又因为人类的语言他还掌握的不算太好,这会儿被纪杯池炮语连珠的一质问,他突然就不会人类的话了。
纪杯池看着青陆把嘴唇都咬得有点泛白,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纪杯池长长的出了口气:“我觉得我们认识也算久了,彼此之间算是有信任的,你早上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我也是很急的。”
他想伸手摸摸青陆的头,就像平时摸他水母盖一样,可手伸到半空,他又改换轨迹,转而朝他肩拍去。
“你告诉我,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好?”
或许是纪杯池的语气太过循循善诱,青陆软化了一些。
他抬眼看了纪杯池一眼,闷声开口:“你说不要这样。”
纪杯池:“?”
“不要哪样?”
他失笑:“小水母,说清楚点,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在闹别扭。”
纪杯池平时大多时候面对青陆都是吊儿郎当的笑,看起来很欠扁,出去对别人也会秒变冷漠脸。
青陆还是第一回见他这样笑。
“我。昨天晚上,梦里,你说不要碰你。”
青陆说到这里火气又上来了:“为什么不要,碰你。你讨厌,我碰你吗?”
纪杯池:“……”
愿苍天,辨忠奸!!
青陆说出来,纪杯池立马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分明是当时水母的触手又凉又软,让他心里产生一种不受控的感觉。
所以他才让对方把触手拿下来,并且告诉他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的动作了。
事情真相大白,但他现在该怎么和青陆这只水母解释,他有了奇怪的连自己也没办法形容的感情。
而且纪杯池压根不知道,对方所做的所有行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青陆说完其实在等纪杯池的解释,但左等右等等来的还是纪杯池的沉默。
青陆本来还隐隐有些期待,这会却都被对方的沉默一棒打散。
他有些难过,又有些气不过,于是直接从沙发上跑下来,转身朝房间跑去了。
这回纪杯池没有拦。
——
青陆跑进房间,把自己泡进水缸里,在凉水的浸泡下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最后窝成小小一团,沉在水底动也不动。
他本来是不怎么信任人类的,作为海族一员,也是无可辩驳的远人类派。
但是海族把他赶上岸,叫他在人类社会生活,他在这里流浪了不少时日,见识过这群人类都是如何冠冕堂皇的迫害同胞,于是更加不喜欢人类。
但这个时候,纪杯池把他捡回了家。
其实一开始青陆是对纪杯池抱有警惕的,不仅仅是因为海族里有人说过,他们会把他绑进白色的房间开膛破肚研究,还因为在人类社会遭遇的那些。
但从某一刻起,他好像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和纪杯池有了一些联系。
加之纪杯池真的很认真的和他相处,还给他做饭,给他买水缸,给他买手机,教他很多人类才会的东西。
青陆其实是能看到的,所以他逐渐对纪杯池卸下了防备。
而且与此同时,青陆在网上遇到了一批喜欢他的人类,他们会很热烈的表达喜欢,很开心的和他聊自己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会很诚恳的祝福他。
所以纪杯池一说让他直播,他就同意了。
但他这会儿,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水母还不太清楚这种情绪叫“委屈”,所以统一都算作难受了。
——
纪杯池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一进房就看见一只小水母团成一个透明的小团子,安静的缩在水缸的角落。
他一时间没办法形容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沉默的走到水缸前,伸手轻轻叩了叩水缸的缸壁:“今晚还……直播吗?”
其实纪杯池就是随口问一句。
想来青陆今天一直躲他,而且刚才那会儿纪杯池很明显能看到他在难受,所以他也没对青陆今天晚上直播抱期待。
反正就当请假一晚。
可纪杯池没想到,他话音未落,那只在水缸角落缩成一团的水母缓缓舒展触须飘上来,然后探出一只触手,卷住了他的手指。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