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青陆照例从梦境空间里出来。
刚恢复意识,他就看到纪杯池坐在水缸前趴着,只朝他露个发旋,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就是一动不动的,头发也乱,看着有点惨。
青陆忐忑一晚上的心,此刻居然奇迹般安宁下来。
他看到纪杯池趴在这儿就意识到,对方应该不是没进去,而是进不去,于是倏然松了一口气。
他迟疑着举起触手,敲了敲透明缸壁。
青陆敲的第一下音还未落,纪杯池就瞬间从桌子的直起身,抬眼盯着水缸。
他脸转过来时,青陆盯着他眼下,不免思绪万千。
他又有黑眼圈了。
想到这一点,青陆突然反应过来,莫名地有些着急。
是不是他的能力对纪杯池没有用了?所以对方才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回来了。
纪杯池看着水缸里飘来飘去的水母,伸出指节叩了叩水缸缸壁当做回应。
“你醒了?”
水母闷闷地从水里发出声音,只是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又睡,不好了?”
他忘了自己昨天还在和纪杯池闹别扭,此时小小一只趴在水缸旁,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纪杯池的回答。
纪杯池看着这么点个大一只水母趴在那儿等他回答,忍不住被萌得笑了一下。
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安慰青陆:“没有,我习惯了,而且只是一晚上没睡着。”
那就是没睡好。
水母团成一小团,有些焦虑:“是不是,我。能力不,行了?”
纪杯池继续轻声安抚他:“应该不是的,是我昨天晚上想太多了,和你能力没有关系。”
他伸手进水缸,指节轻轻和水母贴了贴:“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因此难过了。”
青陆本来还在思考自己的能力是哪里出了问题,猝不及防被他碰到了水母盖,又想起自己在躲他这么一回事。
于是纪杯池刚贴上青陆的水母盖没多久,青陆就在水缸里飞速后退着躲开了。
纪杯池轻轻“啧”了一声,觉得有点难办。
他又敲了敲缸壁,对着里头的青陆说话:“你出来,我们聊聊吧。”
他说完就从水缸前走开,留空间给青陆出来。
昨天晚上和陶阳里聊完后,纪杯池决定先这么着,他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定论。
不过既然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总要和青陆解释清楚,所以在短短的一晚上他想好了另一套说辞。
青陆听到纪杯池说要和他谈谈,有些焦虑忐忑地在水缸底转了两圈,最终还是从水缸里跳出来,变成了人。
这回他出来就将身上水分吸得干干的。
纪杯池在房门口等了会儿,看青陆有些急切地赤着脚走过来,叹了口气,把一旁的拖鞋拎过来放在青陆脚旁边。
“把鞋穿上,地上脏。”
——
纪杯池带着青陆坐上了昨天晚上坐过的位置,水母很有些忐忑,无意识的伸出触手,两只手都在触手尖上扣来扣去。
还好他是只水母,要是有些有毛的动物,他估计要给尾巴拔秃了。
纪杯池看着他不安所以总想找点事情干的手,伸手将其一把按住,又用另一只手把触手拨到一边。
“昨天对不起,是我的错。”
青陆还以为纪杯池要批评自己,现在猝不及防被道歉了,瞬间懵了。
纪杯池看着青陆有些呆愣的琥珀色眼睛,诚恳道:“是我前天晚上在梦里没有好好考虑你的感受,说出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这种话。”
“我是很少和别人这样亲近,你在我眼里已经不止是水母,所以我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反应,这件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纪杯池想了想,又补充。
“昨天没解释是我一下没想好,昨天晚上没进到梦境空间也不是我故意的,大概是我昨天晚上心特别乱,所以才睡不着。”
这么一长串话,青陆现在脑子还是半宕机的状态,所以他理解还很是费了一番气力。
但是他本来有些别扭的外壳好像瞬间软化下来。
纪杯池一直看着青陆,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心逐渐落回肚子里。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待青陆的回答。
青陆在原地坐半晌,开口问纪杯池。
“不是讨厌。”
纪杯池立马回答他:“不是。”
“不是嫌弃。”
“不是。”
“不是不,喜欢我了。”
听到这个问题,纪杯池心脏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