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倏然,围屏后的巨声水花打断了温瑾的思绪,他蓦地抬头,问道:“兰兄,你怎么了?”
兰相如没有回应,仍可闻水花溅在桶壁上的动静。
温瑾忽然想起,兰相如虽能行动了,但手脚却不甚便利,念及他可能出了意外,温瑾当即起身,绕过围屏来到浴桶前,见兰相如半趴在桶沿,不禁担忧:“兰兄?”
兰相如薄唇抿成一条线,额间青筋毕露:“我的手脚乏力,使不上劲。”
温瑾了然,立刻将他从桶内扶了出来,搂着他行至榻前,并用浴巾替他擦净身子。
这人瞧着文文弱弱,浑身肌肉却块垒分明、无比紧实,腰窄,臀翘,腿修长,就连那个东西也……
如此雄风,温瑾竟有些羡慕。
虽说大家都是男子,但他却不好意思盯着那处久看,很快便挪开了视线,从衣桁取来干净的衣裤,为兰相如穿戴妥帖。
入夜后,寺内众僧相继歇息,偌大的禅院静谧无声。
兰相如沐浴毕,便独坐灯下翻阅起了经书,温瑾这会儿尚无睡意,又不想打扰这个书呆子,便纵身跃上禅房,大马金刀地坐在屋顶上欣赏月色。
如今正值暮春,太白顶的夜风微微凉,北斗星若隐若现。
恍惚间,他忆起从前在雁荡山时,也曾和师父坐在屋脊上饮酒赏月。
一别数日,不知令狐老头是否安好。
素来心境明朗的少年,忆及恩师时竟莫名伤怀。
温瑾深深叹了口气,旋即跳将下来,梳洗后躺回了床上。
兰相如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合上经书,来到床前坐定:“有心事?”
温瑾侧卧向里,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想我师父了。”
兰相如试探道:“观你今日与释远交手时所用之武学,莫非你师父也是佛门中人?”
温瑾摇头否定:“我师父是道家高人,不过他已退隐武林多年了。”
见他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兰相如便不再细问,转而上了床,在他身旁躺下,几息后,听得温瑾叹道:“真奇怪。”
兰相如问道:“何事奇怪?”
温瑾道:“执天教教主灭了归云山庄后,理应再掀腥风血雨,为何此事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兰相如不答反问:“怎么突然提及此人?”
温瑾自然不会透露自己即将卧底魔教的计划,只是叹道:“这个魔头真是神出鬼没啊。”
兰相如沉吟片刻,淡声说道:“兴许他已经回到执天教了。”
“不无这个可能。”温瑾打了个呵欠,不多时便已入眠。
四更时分,万籁俱寂,桌上的烛焰无风自动。
“呜呜呜……”
“呜呜呜……”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泣幽幽传来,令温瑾瞬间醒转。
他下意识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长剑,起身时却被兰相如一把拦住了:“怎么了?”
温瑾道:“我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兰相如道:“此乃寺院,哪儿来的女子?”
温瑾愣了愣,而后放下手中长剑,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蜡烛犹在燃烧,发出“哔剥”的声响。
温瑾凝神静听了许久,却再无任何异动,不禁犯惑——
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即便是夜里熟睡,也比常人多出几分警觉。
方才那哭声分明就是女人发出来的,为何又突然消失了?
正沉思时,忽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温瑾转头,便见兰相如目不交睫地看着他:“睡吧,别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