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楚随握着手机，缓缓看向顾政泊。
他没开免提，但也没去别处接，此时顾政泊就靠在他旁边，四周除了电话声非常安静，因此他们的对话也理所当然地传进顾政泊耳中。
这次回滨市是他们俩时隔一个月第一次约会，上午发生忽然发生那种事让楚随这会特别在意顾政泊的情绪，本来想着吃饭看电影的时候多补偿下，让他开心开心，而且他们本来也说好了。
可眼下邱衡这边又需要他，楚随简直百感交集，看了眼顾政泊，刚想开口说要不晚点，顾政泊却拉过他一只手，拍了拍，朝他投去一个眼神。
楚随愣了愣，话到嘴边又改口：“行，你在哪？”
邱衡报了餐厅的地址，电话挂断后，楚随连忙看向顾政泊。虽然不是故意失约，但毕竟跟自己有关，楚随心里满是歉疚，一双眼睛直白又诚恳，声音也放得很轻：“我想跟他说晚点打电话过去的，抱歉。”
顾政泊玩着他的手指，随口说：“他们车队的事我听说了，闹得挺大的，貌似双方没谈拢。”
“是么？”楚随震惊。
“嗯，估计跟合同有关。”顾政泊看着他，“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你的建议，换句话说，想找个人聊聊天。”
“那你呢？”楚随脱口而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想陪你的。”
顾政泊本来也没什么，可听到楚随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脸上终于有了点愉悦。
他慢条斯理地一下下捏楚随的每根手指，看起来像在丈量指骨的宽度，半晌，才不紧不慢地问：“晚上还回来吗？”
“？？？”楚随茫然地眨了下眼，声音都不禁大了些，“当然回来！就吃一小会饭，回来我们就去看电影！”
心想顾政泊这都说的什么话啊。
顾政泊闷声笑了笑，放开他的手，“那去吧，我在家等你。”
明白他又在开玩笑，楚随幽怨地看了眼顾政泊，叮嘱他先吃饭，然后打量了下周围。都是些简单的家具陈设，没有什么有趣的玩意，楚随找不到可以供顾政泊消遣打发时光的物件儿，顾政泊也没带电脑，楚随怕他会无聊。
于是指了指自己房间，“那是我的卧室，你可以随便进，里面有我小时候的玩具和一些照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听到这，顾政泊倒是眼睛一亮，朝那间屋子看去，说了声好，楚随换了身简便的卫衣就准备出门，临走前还是不太放心，站在玄关处犹豫了下，问道：“真的没事吗？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顾政泊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认真又随意地答道：“是有点，不过那也是你回来之后的事，放心去吧。”
他这样讲，楚随能放心才有鬼呢。
所以从上车到目的地，楚随都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试图抚慰，好在顾政泊回得很快，看起来一派风平浪静。
服务员把他领到一间包厢门口，楚随推门进去，看到邱衡身边的人已是一惊，再瞅到桌上那十几瓶酒更是吓一跳。
夏巳嘿一声，朝他招手：“来啦！快来坐！”
楚随愕然：“你怎么在这？还有，不是来吃饭吗，怎么喝了这么多？”
邱衡双臂无力地撑在桌上，满脸通红，酒都是他一个人喝的，这会看到楚随来也没太大反应。夏巳帮他拉开身旁的椅子，解释说：“在路上碰到就一起来了。”
夏巳跟邱衡不算太熟，但因为楚随的关系，两人互相也认识，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几次，因此不算陌生。
叮呤哐啷的空瓶歪七斜八地倒在地上，楚随看向邱衡，“你不是才出院没多久？这么喝能行吗？”
“能。”邱衡满身酒气，嘴里呢喃：“反正这几场比赛也不是我上。”
“......”楚随与夏巳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夏巳扶着邱衡，随时注意不让他倒下去，把桌上的粥转到楚随面前，“我们吃过了，你先吃点，边吃我边给你讲。”
一碗粥的时间，夏巳跟他说完了其中缘由，楚随原本也能猜到前因后果，现在听完，更不知该如何评价。
赛道上不讲人情，只谈结果，结果如何，合同又是关键。
邱衡上半年成绩确实不如往年，圈速也比队友慢了点，再加上后来的事故，肯定会与车队产生分歧。其中的细节楚随不清楚，总而言之，最后要么邱衡妥协，要么各自分道扬镳。
“我在那呆了有几年了，从各方面讲，他们配置还是挺不错的。”
邱衡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爬了起来，顺手就把半瓶酒推到楚随面前，醉醺醺地：“讲真，我不想走。”
他所在的车队算是中上游里比较强劲一支，去年年底，楚随还接过他们打来的电话。
“有其他车队找你吗？”
“有，可是......”邱衡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他又喝了口酒才说：“我想稳定点。”
这一点，就算是夏巳也心知肚明。
突然换到另一只车队就等于进入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重新适应这段时间是非常痛苦的，可能要半年也可能更长。再说，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万一成绩比之前还差，对心态也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还有，邱衡的家恰好在车队总部所在的城市，他家里人全都住在那。
楚随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酒瓶，心情也很复杂。想起上次和邱衡潜水，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说要跑出好成绩，谁知后面就发生那样的意外，这比跑步时把人打回原处让他重新跑还痛苦。
见楚随在发呆，也不喝递过去的酒，邱衡顿时不满道，“喝一点也不行，你陪我喝点怎么了？”
楚随严厉地驳回：“你这是酗酒，我不陪。”
“......”
邱衡一杯接一杯，继续说个不停，他喝得太厉害，全然听不进别人说的，夏巳还是扶着他，知道楚随是突然被拉过来，便凑过去低声说：“你有事的话先回去吧，我一会送他走。”
“没事。”
刚说完，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抬眼一看，见是顾政泊敲来的，楚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发来的是张照片，照片里还是张照片。
楚随走后，顾政泊欣然采纳他的建议，把卧室仔仔细细观赏一番后，又探索起来书柜。
大多都是楚随小时候留下来的玩具，有不同颜色的赛车模型，不算大，但都被贴心地封存在透明干净的玻璃盒里。
最让顾政泊感兴趣的，是一本相册。
相册很厚，里面记录了楚随从六七岁开始的照片，顾政泊被勾起了好奇心，一页页翻开来。
算是等比例长大，楚随小时候就高高帅帅的，轮廓利落，棱角分明，个子相貌都甩同龄男生一大截。
要说比较可惜的地方，就是现在没了脸颊肉，太瘦了。
顾政泊翻到一页，突然停下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拍下来就给楚随发去。
“......”楚随收到照片的那一刻，几乎无言以对。
是张班级照片，他身着校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什么姿势也不比，酷得不行。身边围了几个女生，双手比耶，没有靠楚随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里的笑意却实实在在藏不住。
下一秒，顾政泊又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