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识休蹲下身,牵起他垂在一边的手,口中寒暄:“没什么事,最近怎么样?”
他回头瞪着人,也没挣脱,干嘛突然打起电话,缓解他的尴尬吗!
“就那样啊,你那项目忙完没,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找个时间聚一下子呗。”
“最近刚忙完,你挑时间,我这会儿在学校。”纪识休牵他起身,在长椅上坐下。
纪余犟着不肯坐,纪识休只轻轻拍了下他屁股,瞬间老实在身边坐下了。
别以为这样他就是屈服了,不可能的,他只是不想在更衣室挨打,纪识休不跪下他就不可能原谅纪识休!
对面那头笑说:“那你是真不忙,还有闲心去学校逛了。”
“嗯,是看小孩比赛,对了,我那本书找到了,不用再帮忙找了。”
纪识休笑着,指尖轻巧钻进他的指缝里,原本牵着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紧扣。
他怔愣住,这这这,他哥入戏太深了吧。
纪余什么也没说,只感觉像回到了那段和他哥感情最好的时候,内心拢起的乌云聚散。
又涌上一点酸楚,如果是以前的他哥,他真的相信纪识休会陪他一辈子,他也可以和他哥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他哥突然就变了,臭狗纪识休!
纪识休侧过眼,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映着他自己的身影,里头只写了委屈两个字,全然是纪余对他的控诉,这样的控诉还有太多。
总是偏分的发丝,银色的耳钉,偶尔一两天突然出现的破洞裤子。
他松了点手,两人只是虚虚握着。
纪余眸光闪了闪,低着头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固执的,重新让他将自己扣紧。
纪余的发梢微长,快要遮过眉眼,回去得修剪一下了,他想。
“卧槽??你老婆找到了?当年不是把学校翻了个遍死活都找不到吗?十万块都没人要。”
纪识休只说是本书徐理就反应过来了,他自顾自说着,完全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光景,
“啧啧啧说起这个,我想到你没找到那几天家都不敢回,还生怕你家小朋友查书,太好玩了。”
纪识休没觉得一点害羞,他淡淡回复:“你话多了,就这样,先挂了。”
“谁查你书了。”
纪余吸了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他明明只看了一个月就没有查了,那是他送的礼物,纪识休就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纪识休问:“是哪只小猪每天去接你放学都要问,哥哥我送给你的书看到哪里了?”
反正不是他。
两人挨得近,肩靠着肩,他哼声哼气懒得理纪识休,那还是他的错了?
“那行,我的错呗,我就不该送你。”
“哥哥的错。”
纪识休又给其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都是一阵寒暄后提起这件事,所有人都如出一辙的震惊。
有人恭喜纪识休不是鳏夫了,有人笑纪识休不得把书翻烂,也有人祝贺纪识休能安心回家了,更有甚者说要为今天设一个纪念日,纪念纪识休时隔七年终于把老婆本找到了。
足以见得当时纪识休把这件事闹得有多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识休是在一个个发结婚请柬,纪余只觉得和他哥平常示人的面貌一点都不符!
纪识休继续翻找着的通讯录,想看看还有谁的电话是能证明的,一只手遮了上来,纪余满面通红,咬着下唇说:“哥,你别打了。”
再打所有人都知道纪识休可以安心回家了,还是因为他家里有个小气包子管得严。
“够了?还生哥哥的气吗?”
生一点吧,不然显得他太好哄了,纪识休下次又犯怎么办,不行不行。
纪识休垂眸看着他笑,眼里闪着点点光,额头相抵,又轻轻碰了碰,温声哄道:
“哥哥错了,是因为太喜欢你送的礼物随时带着才把它弄丢了,可以原谅我吗?”
他哥会认错他气已经消了大半,他撇起嘴:“你说我就信吗,你想挺美。”
纪识休面色如常,知道纪余这么说是要提要求了,他问:“小混蛋怎么才能消气?”
纪余直言:“你生气的时候会打我屁股,那我生气了我也要打你屁股。”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他哥都打他多少顿了,他打他哥一顿怎么了,合情合理合规合法最重要的是合他心意。
纪识休斩钉截铁:“这个不行。”
他哼声:“那我就不原谅你!”
纪识休不理会他说的,眼眸微眯,空闲的那只手捏着少年的脸颊,缓缓道:
“纪余,什么叫以前有门禁,现在没了。什么叫你有一个七年的男朋友?”
那就是全听见了。纪识休这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大坏蛋一个。
纪余鼓着脸,冷哼:“纪识休你别跟我说有的没的,我不原谅你。”
他想收回手,再不跑就要在更衣室挨打了。纪识休干嘛捏得这么紧,撒手撒手啊!
“你撒开,我比赛去了。”
纪识休扣着他手举起,将人一把搂到了腿上:“不着急,还有半个小时,收拾小混蛋够了。”
他眉尾下压,又羞又委屈瞪着纪识休:“我还要比赛,你别在这!”
纪余像只长毛小猫,眼睛干坏事时就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嘟囔反抗。
纪识休扬起嘴角,搂过他的腰,上半身像是跳华尔兹,动作亲昵。
他搭着纪识休的肩,屁股不住地挪动,生怕纪识休给他就地正法了,那待会儿打比赛不得羞死人。
纪识休轻拍两下,制止他乱动的劲,问:“除了这个,没别的想要的了?”
纪余摇摇头,他能有什么想要的,一般有想要的跟纪识休说,没多久就实现了,所以他还真不缺什么。
纪余又想到什么,嘿嘿傻笑两声:“哥,你先给我留着,等我要你的时候再用。”
“行,给小混蛋留着。”
纪余笑得一脸没出息,脑袋枕着他的肩磨蹭。
缕缕发丝擦过皮肤,嗅到的是和他身上一致的清香,脸颊软乎乎蹭着脖颈。
少年控诉他:
“哥,因为我送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化身,所以你必须好好对他们,他们全都是你的弟弟。”
纪识休问:“我送你的也是?”
“当然了。”
他轻笑:“那我们家还是买小了,以后有更多的纪余和纪识休就装不下了。”
纪余少有这么没刺的时候,心软了才肯把什么话都往外说,平常就在心里掐得死死的,要和他保持距离。
这副样子纪识休稀罕得不行,让他掏什么他都愿意,纪余要一辈子不离开他才好。
……
纪余一点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跟着队伍热身,姜鸣拍他:“已经发你了啊,这回你可别想跑。”
姜鸣说完走了,他干笑两声。
该怎么解释他家又有门禁了的事情。
算了,门禁八点呢,到时候找机会走好了。
比赛场上,哨响还没开始,纪余看了眼观众席,和他们对上视线,几人在座位上扬着手给他加油,纪识休淡淡笑着,手上还拿着相机。
还算纪识休有眼力见,有好好把他帅的样子记下来。
他回头一看,霍巡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又默默挪过了视线。
半场赛下来,纪余3号位进了好几个球,观众席的掌声起了一波又一波,分数成碾压性,他拧起眉,这是他第一次和校外的人打比赛,隔壁居然这么菜吗?
姜鸣在他身边挠着头:“他们是不是放水了,啥意思,我们需要他放水?”
有人说:“是啊,不想跟我们打不装像点,他们就进了一个球。”
姜鸣一拍脑袋:“不行,我得好好跟他们理论一下。”
纪余不管这些虚的。
他习惯性地看向他哥方向,眉头蹙得更深。
他哥还在原位,相机放了下去,只是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他们导员,两人有说有笑,他们导员也看篮球赛吗?
他莫名想起方通说的话,应言珍此时穿着一身淡粉连衣裙,头发半挽,静静地坐在那便淡淡流露出一种温婉。
如果他不认识纪识休他真的会觉得还挺配的。
姜鸣哼笑,忽然从身后搭上他肩:
“我刚刚和他们好好说道了下,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想和我们学校打好关系,真友谊赛啊。小鲫鱼,下半场也要给力哦。”
他趔趄了下,站稳脚跟,点点头,视线从没挪开过观众席。
“你看什么呢?”
姜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见了观众席的两人,氛围也和别人不一样,演韩剧似的。
“你在看应老师啊?这你就别想了,要前两年还能想想。人是老师我们是学生,要不得要不得,看看拉拉队妹子,我给你要联系方式。”
他顿了一刻,问:“为什么前两年就可以?”
“你不知道吗?应老师以前是我们学姐,毕业留校任教的。”
纪余眸光颤颤:“学姐?”
姜鸣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模样,问:“对啊,那个她身边那个你认识吗?他们很出名的,两人之前共同主持过校诞当时神图论坛都传疯了。”
“而且他们还是青诗社的社长副社,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理所应当在一块呢,现在不会是在一起了吧。你都不知道?”
纪余摇了摇头,他不清楚学校的八卦什么的,平常就爱听听歌看点小动画,只有方通偶尔跟他提两嘴,已经上了一年大学连班上人都没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