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觉得剪刀在我眼睛上面呢?”他不老实悄悄眯起眼,像只偷油的小老鼠似的瞄着。
“在你眼睛下面那就是没剪。”
噢!
大致修剪完,纪识休拉过垃圾桶,将他手里的碎头发一点儿一点儿拍干净。
纪余:“哥你剪了我好多头发,等他们长出来很麻烦的。”
“小猪想碰瓷?”纪识休换了个高凳,掌心靠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
纪余在额头处比划着:“本来就是,我之前头发在这里,现在在这里。”
暖风吹起,手指穿插在发丝之间,全然撩了起来,刚好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
“现在你的头发在这里。”
纪识休垂着眸,少年觉得仰头累,转身趴在他的腿上,位置卡得刚刚好,脸颊的软肉堆叠,莫名地让人想捏。
“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要出去。”
纪识休眉目间淡淡拧着,转瞬即逝:“和谁?”
纪余没瞧见,抬手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的发丝,说:“和朋友。”
“哪个朋友?”
“不要你管。”
他嘟囔着,纪识休住在海边吗,没有报备的义务。
纪识休关闭电源,手掌托起他的下颌:“那就不许去。”
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脑袋甩了甩挣开那只手:“你少管我,我们现在断绝关系一下午,你不是我哥,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薅了几把已经干透的发丝,出了浴室,留纪识休留在原地,男人嗤笑,小没良心的,断绝关系都用上了。
纪余在衣柜前翻找出门穿的衣服,余光一直瞥着浴室门口,他才没有在等纪识休生气找他。
里头传出一些声响,片刻后纪识休从里头出来,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完全略过了纪余,不对!他刚刚可是提出断绝关系几个字了,他哥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
纪余心头一阵烦闷,眼珠子一转又是一个馊主意。
他从衣柜最里头翻出那条只在家里试穿过一次的破洞裤,是一个歌手的同款,试穿的结果是他哥揍他屁股。
纪余套上那条破洞裤,裤子极具设计性,大腿根位置的布料完全断开,在内外两侧有皮带扣扣着,更像是一条短牛仔裤接着超长裤筒。
好像买的时候没感觉洞这么大,纪余看着镜子左右晃了晃,感觉裤腿里能塞一辆车,不管了,他哥肯定会生气。
上半身就是一个简单的连帽大袖卫衣,长短刚好在裤子断开的那块地方。
纪余对着镜子点头,他都穿这条裤子了,纪识休肯定生气,然后……
他被打屁股?他真是病了。
想归想,纪余出了卧室,经过客厅,没看见纪识休的身影,他循声去了洗衣房。
纪识休手里正拿着被褥丢进洗衣机里,纪余一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脑子有病才做这么一些无意义的事。
纪余撇着嘴,天色还不晚,下午的阳光斜透着,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木,堪堪洒下来点碎光,斑驳一地。
少年站在住宅区的门口,看了眼姜鸣发来的地址,离这儿也不远,换做平时他骑小电驴了,现在电动车钥匙扔给了纪识休,电动车还在学校。
人财两空。狗纪识休。
他干脆开了导航,住宅区的位置不偏,周围有几个商圈,发展的也不错。
房子是纪识休在他升高中的时候买的,他的高中就在附近,也是走两步就到了。
纪余当散步似的,一抹风吹过直直往裤腿钻,这裤子穿多了会老寒腿吧。
路边两条道只有树木,见不到几个人影,大概是因为还在工作时间。
纪余四处张望着,忽得被路边一个大爷吸引了注意。
两条道上唯一碰到的一个人。
那个大爷穿着不似常人,一身粗麻布但胜在干净,这会儿靠着墙小憩,要真说的话纪余换个上衣坐过去也没区别,甚至裤子比大爷的破。
大爷面前放了块牌和碗,似乎是乞讨的,纪余皱了皱眉,其实在住宅区这边几乎没人乞讨,大部分都在商场那边。
纪余还没走过去,他摸了摸口袋,这年头谁兜里都没零钱,何况纪余刚洗过澡。
他去了趟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块糖换了点零钱。
路过大爷时弯腰放了进去,又说:“大爷,这边一般只有车走,他们都在商场那边,那边行人多。”
原以为大爷会说句谢谢,那人只是看了眼纪余,点着自己的牌子,哼气:“我不是乞丐,我是算命的。”
他的大牌子上写着乞讨两个字,旁边的地方写着一小行字,连起来是,只算卦,不乞讨。
那倒是把算卦写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