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丘举起了手机,纪余确实长得精致,后置加顶光都没有被丑化,穿着随意又带着一丝心机,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有个性。
接着,一阵悠扬的前奏入场,纪余紧了紧麦克风。
有酒精的作用感官或多或少迟钝了点,心跳并不快,宛如平常,他缓缓开口。
或许,记得那天,
落满树影的街边,
我们初次相见。
……
少年的嗓音青涩又明亮,像一瓶橙子味的波子汽水,又像玻璃珠在阳光下。
他很久没在公众之下唱歌,此刻捏着麦克风,心中莫名有些汹涌。
台下没有絮絮私语的声音,大家都倾听着少年的娓娓道来。
纪余低垂着眼,头顶的灯光化成银河一般,淡淡散着光,他看不见台下,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瞩目。
甚至行人也为此停留,隔着一面玻璃,像极了玻璃柜里陈列的展品,供人欣赏驻足。
黎丘盯得出神,恍惚间回到高中,舞台上那个身影与现在重合。
落尾的音乐结束,台下灯光亮起,纪余起身下台,烧烤店内才迸发出激烈的掌声,有人起哄: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
他缓缓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纪识休会来抓他的吧?
纪余回到座位上,还有许多道视线追随着他,纪余在学校名气本就不小,不过没怎么在大学里唱过歌,这副嗓子也让人惊奇了一把。
“非常非常好听!”黎丘眼眶有点湿润,瞳孔亮晶晶的,他心觉疑惑,又想到音乐本来就是这样,便没多疑。
“谢谢。”纪余微微弯着眉眼,从椅子上拎起小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着转身和姜鸣打了个招呼走了。
即使在初秋,也没多凉,一阵一阵的清风,轻柔地吹拂。他低头看着手表,他敢打赌纪识休正在找他的路上。
纪余脸颊晕着红,他没怎么喝过酒,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夜色升起,周围亮起明亮的灯,城市调到了夜间模式,他找了家酒店,房卡贴着门把手,滴得一声门便开了。
一间普通的大床房,十几层楼高,纪余站在窗前,扫视着楼下人来人往。
他轻叹一声,躺倒在大床上,喧闹之后的孤独后知后觉,想起下午那大爷,他这样的日子得过后半辈子,都怪纪识休。
手机在软垫上震动,纪余没有理会,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拆起黎丘送的礼物。
礼物盒包装精美,比现成卖的还要细致些。
他小心地扯开上面的贴纸,怕将这个漂亮的礼物外壳损坏了。盒子里头是几个小物件,有一个毛绒小玩偶,还有一对发卡,最底下放着一盒唱片。
纪余喃喃道:“好用心。”
他拿起唱片看了眼,是这个歌手的专辑。纪余上高中时很喜欢这个歌手,黎丘似乎很了解他,也似乎很早就开始关注他了。
里头还有一张纸条,给最好的学长。
纸条摸起来光滑,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着黎丘的真心。
这小孩儿人怎么那么好,传说中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就这样吧。纪余将礼物放了回去,手机没有再响动。
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刚才的震动不止有纪识休给他打的电话,还有一堆其他的信息。
纪余先跟黎丘道了谢,才开始消除堆起来的红点,霍巡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他的联系方式,纪余没有拒绝。
又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人,只是有点烦。
哈欠声连连打破沉寂的环境,他将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也不再想纪识休知道他夜不归宿是生气还是担心。
如果能急死纪识休那就好了,这样纪识休还是在乎他的。
不过一会儿,门便被敲响。
纪余慢慢爬起身,悠悠挪着步子,问:“是谁?”
“您好,外卖。”
不一样的声音,他心沉了点,可是他没点外卖啊,纪余打开门,看着外卖小哥说:“我没点外卖,你是不是送错了?”
外卖小哥将东西递了过来:“没有哈,地址对的上,你看看尾号,打开确认一下收货。”
走廊里再没有其他人,他纳闷地薅了把发丝,看了眼这个外卖,尾号是他哥的手机,纪识休怎么知道?
外卖只是一盒醒酒药,纪识休又怎么知道他喝酒了?
“没问题吧,那我走了,急着送下一单。”
纪余关上门,实在不懂他哥意思,知道自己喝了酒开了房也不来逮他还给他送醒酒药,那他怎么不亲自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