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声,薯片的包装袋被一把撕开,纪余侧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动画,将所有事都暂时性地抛到了脑后。
他哥也真是的,一休假就知道出去玩,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纪余看了几集就觉着没劲了,想到方通说的自媒体。
不就是快门一按嘛,说不定他也有摄影的天赋呢?
他随便整理了下茶几上凌乱的零食袋,回房间拿了个手机支架和麦克风。
忘了纪识休哪个日子送给他的了,不过那时候他肯定雄心壮志梦想是唱歌。后来为什么不想了,他也不记得,反正归根结底都是纪识休的错。
他拎着东西进了他的歌房,在纪识休书房的对面。这里头他很久没用了,摸过去也摸不到灰,他哥肯定是经常打扫。
歌房里一面墙贴着照片海报。
海报是纪余喜欢的歌手,照片是他和纪识休的,纪余上前几步,仰着头看贴起来的照片,都是小小的他和大大的纪识休。
另一面墙前立了个玻璃柜,里头是他的奖杯和奖状,小学的最多,高中就只有一座奖杯,被纪识休放在了最上面。
切,谁要他事后安慰。
纪余调试着设备,坐在沙发里挑歌,一身宽松垂地的居家服,两腿岔开大咧咧坐着,领口随意散开,露出一截突起的锁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慵懒劲儿。
他把手机立在一边,给纪识休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怎么了?”
“哥,要不要听我唱歌。”
纪识休带着单边蓝牙耳机,眼前是一片湖泊,他坐在沿边的石椅上,身侧有人问他:“什么?”
纪识休指了指耳侧:“在跟家里人通话。”
那人笑着颔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就不打扰,自己去那边拍会儿。”
他礼貌笑了笑,目送人走,才道:“怎么突然想唱歌了。”
“哥你别管,你不许挂电话。”
“好。”
纪识休手支在石头椅背上,半支着下颌,轻风拂过,撩起缕缕细丝,像岸边的垂柳,在初秋却裹着春意,犹如画卷。
纪余为什么突然又想唱歌了,他并不去细想,纪余不再纠结这件事已经是一种恩赐,纪余总会原谅他,却不会原谅那件事。
通讯那头,少年的嗓音缓缓亮起,纪余懒洋洋勾着唇角,像一只瞪圆了眼睛的猫,正是干坏事的时候。
纪识休静静盯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伴着点点微光。
少年的歌声停留在耳畔,就好似将手伸进湖泊里,湖水一阵一阵流过皮肤的轻盈。
陡地,耳机里的声线变得古怪,调时高时低,像只跳蚤钻进了耳道,将纪识休一把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无奈地笑了,抬手捏着眉心,是,不止没原谅事,也没原谅他。
纪余勾着笑越唱越带劲,要将莫名堵起的气一通炸开才行,少年喘着气靠倒在沙发里,懒懒道:“怎么样?哥,我唱的好听吗?”
呼吸夹杂着上扬的尾音,浑然不觉自己行为的讨巧,男人眼睫轻颤,轻嗤:“小混蛋。”
他朝纪识休吐着舌,又说:“我想到了,晚上我要吃红烧纪识休,清蒸纪识休,炖煮纪识休。”
几只白鸭游过水面,纪识休边举起相机,边应声:
“这些没有,红烧鲫鱼,清蒸鲫鱼,炖煮鲫鱼,小混蛋自己选一个?”
“那你有本事现在就回来。”纪余耳边夹着手机,单手勾着拉环,起开汽水。
纪识休按着快门,将几只白鸭定格在秋水之中,听着耳边的声,笑说:“可乐鲫鱼也许另有一番风味。”
纪余咬着吸管,问:“你怎么知道我喝的是可乐,你喝到我嘴里的了?”
“不用喝也知道。”
纪余切了声:“别以为哥你有多了解我。”
“嗯,比纪余了解多一点。”
“哥你是自恋狂吗?”
纪识休不以为意,垂眸翻看着刚拍的照片,没忍住往前翻了翻。
便是纪余在篮球场上照片,他的相机里只有两种照片,一种是景,一种是纪余。
“想听你唱歌。”
“哥,你一辈子都别想。”
下一瞬,纪余立刻挂断了通话,他怒锤着沙发,纪识休多大脸啊,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给他唱的时候不听就这个下场,后悔也没用!
他灌着可乐给自己顺气,很快将这件事搁置在一边,纪余深呼吸几口气,点开了录制软件,他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拎着话筒,背景是那面玻璃柜。
指间落在伴奏上,轻点两下。
纪识休不配一个人听。
纪余在歌房待了一下午,唱了一堆歌留在了手机里,最后按照方通之前说的只发了一个片段,配了条文:不给某人听。
电子门滴滴两声,紧接着开门声响起,纪识休采风回来了。
“纪余。”
纪余闻声揉着发丝打着哈欠出门:“哥,干嘛?”
少年像在歌房睡了一觉,衣襟半开,一共六颗扣子,开了上头四颗,大半片白花花的肌肤显露。
纪识休伸手给他挨个扣上:“小猪这是飞升成天蓬元帅了。”
纪余叉起腰,哼声哼气:“那哥你还不快快拜见本大帅,不然把你打入凡间。”
纪识休抬手食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仗势欺人,不予批准。”
“汪汪!”
空气里骤然亮起一声狗叫,纪余捂着脑门睁大了眼睛,朝他身后看去,才发现门口放着个笼子,一只半大不小的狗站在笼子里,一眨不眨盯着他。
小狗一身蓬蓬的黑毛,两只眼睛黢黑溜圆,耳朵耷拉着,尾巴被藏在了屁股底下,还很怕生。
纪余回头问:“小狗!这是什么小狗?”
“猜猜。”
“看不出来品种。”
纪余越过他走到门口,蹲下身要逗弄这只小狗,下一刻一条手臂穿过腰腹,将他提了起来。
“没做体检。”纪识休从身后搂着人,继续说,“一只小土狗,怕生,可能会咬人。”
小土狗好呀,他最喜欢小土狗,又可爱又好养活。
他噢了声,远远和小狗对视,又问:“哥,你从哪里买来的?”
“不是买的,蓉姨前段时间家里的狗生了一窝,那时候已经商量好了养两个月再送过来。”
啊?纪余一怔,他怎么不知道。
“是蓉姨的?哥你怎么没跟我说?”
蓉姨是他们的保姆,算他们半个家人,以前在纪家老宅时,他们家只有三个人,纪余,纪识休,蓉姨。
蓉姨在纪余读初中时就退休了,他们过年时也会去乡下看蓉姨。
除去纪识休,蓉姨是纪余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