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发着愣，就这样愣了数秒后，身子急促地一动，嘶的一声，受了伤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很疼。

裴俞能看得出，他真的很疼。

“他现在……也在这家医院么？”

又来了，那种巴巴的感觉又来了。

裴俞定定注视着他，带着审视的意味，似乎想透过他的眼神看清楚一些东西。

“没有。”裴俞摇头：“可能是怕惹麻烦吧，赶在警察进来之前……他就离开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自己去医院。”

顾姿像是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拖着喑哑的嗓调自顾自地骂了一句：“他妈的穷b！”

裴俞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次没管他阴晴不定的神情，直接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顾姿答得迅速，像是赌气。

可下一秒，脸上又有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他带着这样欠揍的表情忍痛慢吞吞抬脸，看向自己的发小：“你说呢？”

“……什么？”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顾姿将手里小小一截工资条很珍惜地放进旁边的抽屉：“对了，我要多久才能出院？”

“你颅腔内还有血块，要看一周后的吸收情况。”

顾姿面色不大好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出院？”

裴俞似乎猜到他的顾虑：“你爸不是去出差了么，这次考察的地方有点多吧，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如果你实在不想让他现在知道，我可以帮你打掩护，这个你不必担心。”

顾姿浑身都在疼，他哼唧了两声，原本此时不适宜再多说话的，可他脸上却泛起很可疑的红晕，低着头，似乎不怎么好意思和裴俞对视：“不是我爸。”

他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那什么，你去帮我查下，就……昨晚那个人，他后来……去医院了没？还有，学期结束了，他会不会回老家，一周后……我是说等我出院了，他还在H市么？”

裴俞：“？？”

顾姿的大少爷脾气立马犯了，他一向对裴俞亲厚，平日里再混蛋也会收起三分恶劣，此时却瞪着眼看向发小：“让你打听就打听，哪那么多事儿？”

裴俞冷眼看他：“我忘了告诉你，昨晚他走之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瞒着你，不告诉你他来过的事，你觉着……他会愿意看到你对他到处瞎打听么？”

“什么？你说……嘶……”顾姿一激动，整个人差点弹坐起来，这下好了，成功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圈都红了。

他原本就娇气得要命。

而就在此时，主治医生终于姗姗来迟。

俩人面色原本都不太对，此时来了外人，之前走向越来越诡异的话题终于被及时打住。

裴俞在一旁看着主治医生给顾姿检查，又唤来小护士给他拿配好的药来挂水，他想起这一天一夜的糟心事，不由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