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等着看这场大戏呢,徒手杀黑熊的杨大人还在血泊里努力保持清醒,那些仆妇家丁在外头奔走,就连卢家的夫人,不也还站在那里等着看戏,没有回去吗?”
广灵朝胡绥劭眨了眨眼。紧绷到现在的胡绥劭突然好像能喘口气了。
他望向面前书房中的书架:“血迹在这里停了。”
广灵推了推书架,纹丝不动:“不该呀,话本子里这种时候都会出现一个密道,怎么偏我们来就没有。”
胡绥劭敲了敲墙,里头是空的。他微微一笑,掏出腰间小刀,用刀尖轻轻点了墙缝,骤然用力,撬开一个细小的缝隙,而后又后退几步,朝前一撞,墙裂开了一道长缝。
广灵看得目瞪口呆,不找机关,不谈机巧,这么简单直接,只能佩服。
胡绥劭用刀尖挑开缝隙边缘的尖刺裂痕,往里一推,便打开了一个身位的通道。他侧身让广灵先进去,自己从书房的案桌上拿了个亮着的烛台,紧跟在她后头。
密室里没有点蜡烛,一片昏暗。广灵五感敏锐,迅速捕捉到角落里藏了三个人。她眯着眼,朝那边走去,发现有一个是跟在杨秀筠身边的仆妇,另一个是方才随着其他奴婢一道被赶出院外的家丁,还有一个······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密室中晕出浓郁的黑色,又在看到她后缩成尖刺。挪了挪身位后,他努力将细长的尾巴藏到身后,但已无济于事。太明显了,这就是一只猫妖。
“我还奇怪呢,为何书房中没有人,却有个亮着的烛台摆在外头。想来是你们来到此地,开门进来后听到我们的动静,慌乱中来不及再拿东西。”胡绥劭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那仆妇今日已见过胡绥劭,知道他是随着镇抚司来到杨府的人,此事必不能善了,只能闭着眼睛跪下:“大人饶命啊!是大小姐方才在二姑娘房中吩咐我带着家丁,趁乱来此将此妖放走。在我们来之前,他一直是被镇妖锁链绑着的,不可能在外行凶。”
家丁也立马跟着跪倒在地:“我作证!望大人明察!我们都是听从主家的吩咐来的,但来的时候,他确实还绑着锁链。听到外头有动静,我们立马关上了密门,在您破门的时候才解开的锁链,想让他从小门出去,但还没来得及走,您二位就进来了。”
广灵扫视了一圈,看到猫妖的身下确实有一根腰带粗细的锁链,正冒着几乎已微不可察的绿光,估摸着是才卸下不久。
在他们三人对面,有一个小洞,洞门上面挂了一把锁,目测小洞的大小,只能容纳猫狗通行,想来是方才那猫妖正要变回原型跑出去,却刚好赶上他们进来。
仆妇见两人未开口,从腰间掏出黑曜石制的钥匙:“这便是解开镇妖锁链的钥匙。”
“我相信你。但你可得解释解释,好好一个杨府,怎么在密室里锁了一只猫妖?”广灵抱胸,盯着她。
仆妇犹豫片刻:“这······个中缘由怕还是得让我们老爷夫人与您解释,我们也不清楚。”
“若是不清楚,你们今日也不必走出去了。”胡绥劭吹熄了蜡烛,用没有起伏的语调低声说道。
广灵吓了一跳,回头看他。胡绥劭的脸上没有表情,也失去了生气。这些年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与许珉又是多年旧识,情分非比寻常。任凭他往日里伪装得再好,此刻在这样黑暗无光的地方,也终究无法再控制,露出了几分当年的样子。
广灵觉得此刻的胡绥劭好像一个深渊,向内望去空空如也,好像所有企图向外流泻的情绪都正在被吞噬。
“胡行头?胡绥劭!”她呼唤着他,想将他的意识拉扯回来。
听见她的声音,胡绥劭扭头朝她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如同精准控制过一般,但似乎下一刻就会流下泪水。
还不如哭一场呢,广灵蹙起了眉头。
那仆妇看到他这般疯样,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子,还是有些害怕:“这些大人们的事,我们做下人的,真的无从得知。您若能放我们一命,我就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您!”
“这猫妖原是二小姐去闵阁老家做客回来时抱回来的,未曾想回来后没多久就化了人形,二小姐吓了一跳,老爷原是要报官府寻修士处理掉的,是夫人······说可以养在府中,说是东都好多官宦人家都悄悄养着,养好了能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