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会看到,这位葡萄郎君的目光,玩味地追随着广灵。
来到了街上的广灵兴奋地蹿来蹿去,她看到这个摊位在卖糖葫芦,那个摊位在卖糖葫芦,再前面的摊位卖的还是······糖葫芦。旁边蹲着一个正在玩蛐蛐的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冷淡地问道:“你要买糖葫芦吗?”
广灵觉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可能今天是专门卖糖葫芦的日子,大家来赶集买糖葫芦了。正想着,方才匆匆赶路的行人中有好多突然停下脚步,走向这些摊贩,僵硬地掏出灵石来买糖葫芦。
广灵有些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姐,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广灵听到她的声音,心中生出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就好像自己偷懒被发现了一般。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在小妹面前,有什么好怕。
身后的小妹见姐姐没有搭理自己,便自己走上来挽住了姐姐的胳膊,嘻嘻一笑:“阿姐,出来玩怎么没带上我?”
广灵也笑了:“你这不是自己赶上了,要吃糖葫芦吗?姐姐给你买。”
小妹点点头。
广灵掏了掏身上系着的香囊,里面刚好有些灵石。她不知道买根糖葫芦该用多少,索性全部拿了出来,递给摊主。
摊主自然地收下了所有灵石,示意广灵自己拿糖葫芦。
广灵大惊,难道糖葫芦这么贵?还是说,摊主见自己和妹妹两人,收的是两根的钱?
摸不准的广灵伸手拿了两根糖葫芦,摊主没有反应。广灵顿了顿,她的手又伸到了第三根上,摊主还是没有反应。她直接拿起了整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摊主依然面色不变。
广灵大怒,好哇,这个奸商,生意是这样做的吗?直接让自己包下了所有糖葫芦。
她撸起袖子想要理论,却瞥见方才在玩蛐蛐的孩童又带来了几个穿着简陋的乞儿,眼巴巴地看着这块,很是羡慕的样子。
广灵泄了气,挥手让孩童们来这里排队,又将糖葫芦一根根拔下来,冷着脸分给了一拥而上的孩童。
摊主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他的工作就是收糖葫芦的钱,拿了钱后,究竟卖出多少糖葫芦,卖给谁,都与他无关。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传来:“姑娘真是有善心,叫在下钦佩不已。”
正咬了一口糖葫芦的广灵回头,瞧见了与这好听的声音极为不符的葡萄郎君。
胡绥劭今日也是一早就被父亲和两位兄长催烦了,连一向不管事的母亲也好言好语来劝,他这才去了县令府上大女儿的相亲宴。
没想到一见到这位姑娘,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怦怦乱跳,甚至错了几拍。根据他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来看,这叫做“一见倾心”。
葡萄郎君追出来找这位让他心动的女子,却见到如此场面,更是慨叹,真是一位侠义女子,居然能当街包下糖葫芦,给食不果腹的小儿分食,让他更是坚信,这位姑娘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命定之人”。
他拱了拱手:“在下胡绥劭,今日在府上有幸得见姑娘,惊为天人,敢问姑娘芳名。”
广灵大大方方地说:“我叫瞿妞妞,你叫我妞妞就行。”
胡绥劭没想到这位姑娘的名字如此落地,噎了一下,又很快咧开嘴角:“好名字。”
“在下爱吃糖葫芦,不知是否有幸能吃到妞妞姑娘买的?”
广灵看着四周的摊位还剩下这么多,狐疑地看了看胡绥劭。
“我瞧那些小童吃得香甜,想来是这家的格外好吃。可惜姑娘全买走了,今日若是吃不到,想来我回去必得寝食难安。”
胡绥劭睁着眼睛说胡话,装出一副终身抱憾的模样。
广灵心软了,胡绥劭看起来也没比这些孩童大太多。她看到孩童们一边吃着嘴里的,一边还盯着草靶子上仅剩的一根糖葫芦,就将自己吃了一口的糖葫芦递了出去:“诺,你若要吃,便给你吧。”
胡绥劭也没想到广灵没从草靶子上拿,而是直接让出自己这根。生怕广灵反悔,胡绥劭赶紧接了过来,尝了一口,确实很甜。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天公不作美,街上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