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喜,“既如此,在京中守着也是一样的……”
“但是皇额娘也知,十四弟与儿臣并不亲厚,反而与允禩允禟,这些旧党沆瀣一气,至今仍有人拿他做由头,搅动朝局。当年儿臣的艰辛,便不与皇额娘说了。如今朝堂之上还不太稳定,所以老十四还不能回来。”
皇上这话说的平静,居然没了往日的愤恨,只在客观诉说着一个帝王最冷静的决判。
太后望着他竟一时辨不出,眼前的皇帝是心软了,还是彻底凉透了。
只不过瞧着,没有往日时提起的那份偏激与执拗,心中觉得或可还能一试。
“那皇帝你觉着,十四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见太后为了他的小儿子如此操心,此时那份被雍正帝所影响的心绪,这时也不管用了。
“那要看儿臣这位十四弟,什么时候学会尊君敬兄了。”
今日到底是太后的千秋,皇帝不欲因这事与太后起争执,遂转了个话题。
“皇额娘千秋,后宫诸妃皆送来贺礼,皇额娘不如瞧瞧,若是有一两个得心的,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太后心知皇帝已经不耐烦了,不能再下去,不然好不容易争取的一丝松动,可能就没了,情绪不高的,顺着皇帝的话点了下头。
“那就看看吧。”
底下的人得令,开始将后宫妃嫔送的东西一一展示,首先是皇后的。
皇后送的东西中规中矩,没什么好挑头,其次便是华妃的,太后瞧着那盆珊瑚盆景。
“年家果然宠这个小女儿。”
皇帝瞧着那盆色艳欲滴的红珊瑚盆景,眸色黑沉。
再下来是端妃齐妃敬嫔,这些人送的都很中规中矩。
再之后便是几个贵人送的礼,沈眉庄送的是金丝苏绣福寿三多小围屏,并着老檀香还有银盒,和惯例送的一些蜜饯。
甄嬛送的就比较雅致,一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用的簪花小楷所抄,字迹十分的绢秀。还有一柄巴掌大的白玉莲纹小如玉,并着蜜渍佛手,也算是送到太后的心上了。
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富察贵人和曹贵人送的,都属中规中矩的,不出错不出挑。
在之后便是白藏送的,同样有一本手抄的佛经,白藏抄的是《无量寿经》,与甄嬛的簪花小楷相比,白藏虽然用的也是簪花小楷,但是字中之意看起来更加的舒展明朗,还有一些神采飞扬之感。
皇上瞧着这经书上的字,目露欣赏。
“一瞧便知是个心胸开阔的。”
太后也很喜欢白藏抄的这卷经书,都说字如其人,谁不喜欢心胸开阔神采飞扬潇洒自在的人呢。
“这字写的着实不错,是用心了。”
皇后也笑着接话,“玉贵人其人,确实与宫中的各位姐妹都不同,为人更加的活泼自在。大概就是这股活泼自在,造就了她书法上的特色。”
“很是。”太后笑着点头,“每次她来请安时,都感觉这寿康宫鲜活不少,不是还有一幅画,打开瞧瞧。”
宫人们听话将画展开,而后这宫中三巨头目露惊艳。
“承上前来。”太后道。
等两个宫人捧着画送上前来,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仔细的欣赏。
皇后瞧着那个寿夸道:“这玉贵人可真是有巧思。”
皇帝和太后上手摸了下,太后疑惑,“这是绢花?”
“应该不是摸着手感不对。”皇帝说着不自觉向前嗅了嗅,“闻着还有些花香。”
“玉贵人送礼来时,可有说这幅画是如何做的?”
负责收礼的嬷嬷上前回禀。
“回禀太后,玉贵人前来送礼时说这幅画,全部是用鲜花所做。”
“居然是真花吗?”
皇后也上前仔细的看了看,“真不是瞧不出,这玉贵人真是好妙的心思,居然用小菊花,粘出了这一个寿字不说,还能保持颜色不褪,当真是妙极。”
皇上笑着看着这幅画,“我说她两个月前,怎么向朕求了这个寿字。”
皇后眸子微沉,面上依旧端庄笑着。
“这寿字是皇上所赐,难怪臣妾觉得很是沉稳大气。”
太后指尖轻捻佛珠,眉眼舒展,神色颇为满意。
“玉贵人懂事安稳,不矜不伐,心里既有哀家,又记着皇上的恩典,难得这般妥帖周全。”
皇后顺势柔声附和,“玉贵人素来安分敬上不张扬,确实叫人舒心。”
“她一向乖巧最懂分寸,不枉朕与皇额娘,疼惜她一番。”皇上望着画轴,眼底尽是笑意。
三人仔细赏玩了一番后,太后当下就命人,将这画挂去了暖阁,暖阁是太后待客之地,这是要对外展示了。
再之后便是常在们送的礼,夏冬春送的最实在,一对珊瑚做的寿簪,做工很是精巧,难得是用整块珊瑚所雕出来的。
再之后安陵容送的礼,太后看着两人抬进来的,是个一米三高的屏风,等宫人将上面盖着的红布掀开。
太后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