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上前单膝跪下,太后伸手将头上的凤簪拔下。
华妃瞧见忙推让,“臣妾不敢当。”
太后笑笑没当回事儿,反而扶着华妃的发髻道:“这只步摇是哀家刚做德妃的时候,孝惠太后赏的。你如花似玉的年纪位份又尊贵,打扮的这么素净做什么,依哀家看这步摇给你带正好。”
华妃有些欢喜的摸摸鬓边,“多谢太后疼爱。”
“哀家疼你就像疼皇上,是一样的。”
华妃闻此微微抬起头,看向太后。
“快去换件颜色衣裳,好好给皇帝瞧瞧去。”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后轻笑着点点头,瞧着华妃退出去,才无奈一笑,轻轻摇了下头。
颂芝扶着华妃上了轿辇,走在一侧笑着恭维。
“娘娘的步摇真好看,只是没出这口恶气,真是让人不痛快。”
华妃绷着脸闻言瞥了她一眼,“还用得着你说。”而后又笑着扶了扶凤簪,“不过太后这样疼本宫也算难得了。”
殿内太后悠悠一叹,端起茶盏对着竹息道:“去把檀香点上,再把哀家的法华经拿来。”
竹息闻言一笑,“太后也觉得这屋子里酸气太重,要驱一驱。”
太后将茶盏放下,“后宫里争风吃醋是惯有的事,还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奴婢也不在乎这点醋劲儿,而是华妃娘娘这么大费周章,想那莞贵人是何等人物。”
“你又不是不知道化妃,动不动就爱吃醋,打进王府便这样。倒是皇帝不好,一大把年纪还不顾周全,让哀家操心。”
“太后还操心,您那是最该享清福的人了。”
太后无奈一笑,“你去养心殿告诉一声皇帝忙完正事,请他过来一趟。”
皇帝过来时,天色已暗,太后正赏着花听到唱声,转身看向门处。
皇帝行身进来给太后请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抬手,“坐。”
太后瞧着儿子关心道:“这两天天气冷,怎么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
“方才从养心殿出来,一时也不觉得冷。”
太后对此有些不满,看向苏培盛,“苏培盛也不提醒着。”
苏培盛赶忙跪下请罪,“奴才的疏忽,请太后恕罪。”
“苏培盛十分尽心,只是他这么一个人也总有够不到的地方。皇额娘既然说了,儿子回去加件衣裳便是了。”
太后垂着眸,“也罢,苏培盛起来吧。”
“谢太后宽恕。”苏培盛起身,“奴才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皇上。”
这对天家的母子啊,刚一见面就互相来了个,明暗相护的圆场。
“话说回来,这些事除了奴才要当心,更要嫔妃们留意。”太后看向皇帝,“皇帝身边那个莞贵人可还尽心吗?”
“这可不好说了。”皇帝没有看向太后,“若说她尽心,今个儿子贪凉穿少了,皇额娘定要责备她不尽心,还要怪儿子偏袒。若说她不尽心,实在她也是个细心之人。只是最近儿子忙于朝政,与她也有三四日未见了。”
太后没有言语,竹息则是笑着开口:“皇上您还说不偏袒,这便是实打实的偏袒了。”
皇帝笑着看向竹息,“姑姑别笑话朕了。”
太后这时才开口:“皇帝政务繁忙,也不过是三四日没有见她而已。那你多久才见华妃一次,多久见皇后一次,多久见敬妃她们一次。皇帝既然忙碌,三宫六院都少见也罢了,可是如果显得太有亲疏了,就会伤了嫔妃们的心呢。”
皇帝也知这事不占理,大方承认。
“皇额娘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余光撇到放在软榻上的大氅,“这样好的墨狐皮,怕是青海那边才会有的。”
太后侧身看下身后,“皇帝真是眼明心亮,殿里这么暗也看得清是墨狐的皮子,后宫朝政自然更是洞若观火。”
太后伸手拂向,竹息拿到眼前的墨狐皮,“这件墨狐大氅,用的是墨狐皮,华妃特意选了西番莲花的妆缎做里子,这才叫内外得到相得益彰。”
皇帝这才明了,太后今日为何会唤他过来。
“皇额娘的教训儿子听得明白,今儿听说皇额娘赏了华妃一只步摇,想来夜晚烛光下共见华光,儿子定要好好细赏一番。”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恩威并施,除了用在朝堂之上。后宫也是一样的。现在西北平定了,剩下些扫尾之事,可是西南土司还是心腹之患,想要安定还要大费周章。年羹尧有才也还算忠心,这样的功臣只要他不骄横起来,皇帝是该好好用着。”
皇帝点头,“平定西陲是大功之事,过不了几日年羹尧便会进京觐见,儿子定会好好嘉奖于他。”
太后微微点头又道:“华妃的欢宜香用完了,此香制作繁琐不易得,皇帝是否不再赏她了?”
胤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