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雪每次都能被凌霏问住,难不成还能说“不可以”,她勾出个漂亮礼貌的笑,点头。
晚上苏蘅过来,发现有熟人在,“这不是凌老师吗?好巧,又见面了。”
蔚雪跟苏蘅也是潜友,一起出过两次海,“你们认识?”
苏蘅说:“我买过凌老师的画。”
凌霏莞尔。
晚上吃完披萨,大家围在一圈玩德扑,凌霏没参与,就坐在蔚雪旁边看着,然后眼见着蔚雪输了一轮又一轮。
蔚雪回头瞥见凌霏的目光,想到以前凌霏帮她辅导作业那会儿,一道题反复错,凌霏也不说她笨,就用这种眼神看她,再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教会为止。
“我加注,”万虞瞅一眼下家,“蔚雪你跟不跟?”
蔚雪看到一手烂牌又想弃了,输到不想玩儿,凌霏轻轻跟她说:“跟。”
“不带搬救兵的。”
颜晓同情了,笑说:“让她搬。”
蔚雪性子直,玩这游戏不占优势,但又菜又爱玩。之后,凌霏时不时帮着看牌给些提醒,今晚终于赢了个翻身仗,一手烂牌吃掉全部人,蔚雪禁不住笑起来。
凌霏完全没有情绪的,压根让人猜不中套路。她偏头瞧见蔚雪眼睛弯着弧度,妩媚里面有几分幼稚。
蔚雪发现她在看自己。
凌霏浅浅扬了下嘴角,“就这么开心?”
今晚她们距离有些近,这样说话显得亲密,蔚雪视线飞快扫过她脸庞,没言语,又看向其他人,继续谈天说笑。
凌霏不露声色喝着柠檬茶。
以前她这么问时,蔚雪会搂上她,兴冲冲说“是啊是啊”。
这时苏蘅看了眼蔚雪,“还有柠檬茶吗?”
“可以现做。”
蔚雪起身去吧台。
苏蘅也跟了过去,趴在吧台边跟蔚雪小声聊天,“你跟凌老师关系挺好的。”
蔚雪没直接回答,“你想说什么?”
“我想收藏她一幅画,她不卖我,你帮我跟她说说呗。”苏蘅想要的是凌霏最近刚得奖的那幅《雨中》。
先前北环路那家酒吧就是苏蘅开的,苏蘅人脉广,蔚雪开店苏蘅帮了不少忙,但蔚雪不想拿这个还人情,“她不卖说明她不想卖。”
“你去说说就管用了,我看你们挺熟的。”
蔚雪索性说:“我跟她不熟。”
说完这句,她才留意到凌霏从侧边过来了。
凌霏说:“洗下手。”
蔚雪点头,侧身让让。
凌霏走到水池边,低头挤了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在手上揉出泡沫,再不紧不慢冲掉,拿纸巾擦干。
跟玩扑克时一样,蔚雪在凌霏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说话时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见。
苏蘅在一旁尬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回到牌桌,开始新一局。
两人还是并肩坐在一块儿,但凌霏安静,蔚雪没再接受到任何友情提示,又输一局,她不经意瞥了瞥身侧的人。
凌霏也淡淡然看她。
蔚雪现在确定凌霏听到了那句“不熟”,凭借她们曾经多年相处的经验。
这时候蔚雪手臂被另一边的苏蘅碰了碰。
苏蘅混迹生意场,也是个人精,她往蔚雪耳旁凑了凑,悄声笑说:“人家好像生你气了哎,你不哄哄?”
蔚雪:“……”
凌霏余光掠过,蔚雪对谁都能热情,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牌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万虞打了个哈欠,“不玩了不玩了,好累。”
颜晓活动着脖颈,也说该回去了。
苏蘅离开前朝蔚雪笑了笑,“酒吧月中的活动,来给姐姐捧场啊。”
蔚雪笑了一笑:“一定。”
她见凌霏也安静离开。
蔚雪最后才离店,要走时发现自己白天没带伞,店里也没找到多余的,而室外雨还在下。车停在附近的露天车位,有一小段距离。
她决定淋雨过去。
“蔚雪。”
蔚雪刚往雨里走,身后有人过来,顺手给她撑了撑伞。她回头看见凌霏,“你还没走?”
“接了个电话。”凌霏说,“走吧。”
桦城是座彻夜不眠的城市,十点的街道还是热闹。
她们踏着潮湿反光的地面往停车位走,蔚雪默然发觉凌霏撑伞还是会往自己这边倾斜,她看凌霏一眼,较劲似的接过凌霏手里的伞,没让雨打湿凌霏手臂。
蔚雪轻飘飘说道:“会不会撑,雨从你那边来的。”
凌霏望着她,良久没说话。
蔚雪:“怎么了?”
凌霏秋后算账一般,低声反问:“不熟?”
雨伞仿佛把她们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蔚雪也盯着她脸庞,忽然用眼神跟凌霏犟了起来,不甘示弱,没说错啊,她们这五年是不熟,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凌霏,在她这是空白的。
凌霏不回避她的目光,似笑非笑,“那抱我亲我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