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正好是晚餐时间，我准备了——”她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一份星辉界前文明时期流传下来的食物。您应该认识。”

她把两块晶纹肉排从龙鳞腰带里取出来，放在两只餐盘上。肉排出现在盘子上的时候，表面的油光还在微微颤动，边缘焦脆，蜜浆果汁渗进肉纤维后形成的纹路清晰分明，在壁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褐色。热气从肉排表面升腾起来，在壁灯的光线里形成一道细细的暖色气柱，携带着蜜浆果的甜香和肉脂的焦香，在客厅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

派森的目光落在肉排上，停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不是陌生地辨认，而是那种看到熟悉的东西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时才会有的审视。他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种变化极其轻微，但苏晴雪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幅度变得更明显了一些，眼角也微微弯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不耐烦的敲，而是像在确认节奏，像听到一首熟悉的曲子被重新弹奏出来。

“传奇品质的晶纹肉排，”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确认一件不太确定的事，“薇薇安的配方。您找到了薇薇安的遗迹。”

苏晴雪点了点头。“我在地面遗迹里找到了薇薇安的食谱和料理机。这份肉排就是用她的食谱和厨具做的。”

派森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肉排送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嘴唇闭合着，几乎听不到任何咀嚼的声响。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起来，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肌肉牵动，像在品味一个复杂的和弦。然后他咽下去，放下叉子，看向苏晴雪。他的目光和之前不同了，之前是礼貌而客气的，现在是认真的，带着一种被人以诚意对待之后产生的正式感。

“传奇品质的食物，在精灵商会的定价体系里是最高档位。如果您愿意出售，商会愿意以每份五金币的价格采购。”

苏晴雪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五金币一份，她手里有八百四十八块晶纹肉排。一份水下呼吸药剂4金币一瓶，配方三十金币，特色模块两千金币。她只需要拿出四百块肉排就能换到两千金币，足够买下特色模块和好几瓶水下呼吸药剂。

“肉排的事可以谈。”她说，然后拿起自己的叉子，切了一块肉排，“先吃完再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餐。晶纹肉排被切成小块慢慢品味，派森没有急着催她报价，苏晴雪也没有急着提条件。壁炉里的火苗偶尔爆出一朵小小的火星，发出极轻的噼啪声。窗外的暮色已经从灰紫变成了深蓝，海面上的金光已经退尽，整片海域像一面被墨色浸透了的缎面，在夜色中缓缓起伏。

餐后她把餐具收到灶台上，用一壶热水冲了冲盘子，没有急着洗，只是先放进了水槽里。回到客厅时派森已经把他那只深棕色的皮质挎包放在了桌上，包口的铜扣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折叠的空间，像被压缩过的储物空间，内部的边界模糊而柔和，隐约能看到货架和隔层的轮廓，在壁灯的光线里像一座被缩小的市场。他取出一卷用细麻绳系着的羊皮纸，在桌面上展开。

羊皮纸比普通的纸张厚得多，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质涂层，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淡黄色光泽。字迹浮在纸面上，不是墨水写上去的，而是像被光渗透进去的，每一行都在壁灯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随着他手指展开的幅度逐渐显露出完整的条目。“这是我的商品清单。冒险家，您可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