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瞎聊呗!分析分析人性,再分析分析因果,有时候也挺好玩的。”
“是么?”江语涵揶揄道,“可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站好队了?”
骆安耸了耸肩,无奈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姓骆。而且上次的事说白了,你不在乎、我不在乎、大家都不在乎,听听笑笑当个乐子也就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拿那帮股东们的话说,每天一睁眼就看见股价在跌,这感觉就像有人拿把刀在割他们的肉……”
江语涵听见这形容,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点头说道:“明白。”
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她又何尝不是呢?
在决定和骆清不离婚之后,她不是也急着要找杜棠阻止她爆料的么?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骆安将海螺酥往江语涵那里推了推。
江语涵笑笑,从纸袋里拿了一个出来。
“Echo,其实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是希望你们离婚的……”
江语涵准备拆包装袋的手停顿了下来,她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骆安,她现在打算不离婚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离婚的事先缓一缓?”骆安眼巴巴地望着她,嗫嚅道,“我总觉得他这次没说谎,说不定真是被人做局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么?”江语涵将海螺酥放在了桌上,起身走到边柜前,柜子上有个滴滤式咖啡机,她按了按开关。
“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对他有点偏见啦。”骆安讪讪地笑起来。
“所以怀孕也是假的么?”
骆安抓了抓脑袋:“他说是假的诶。”随即又尴尬地补了一句,“是有点匪夷所思哈。”
江语涵转过身,倚在边柜前,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你俩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那你是没在家看过他的表演,我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就应该颁给他。”
江语涵歪着脑袋,突然起了点好奇心:“唔?详细说说。”
“咦,怎么突然对他的事感兴趣了?”
“嗐,瞎聊呗!分析分析人性,再分析分析因果。”江语涵把骆安刚才说的话又还了给她,“顺便,再分析分析他的演技。”
“反正我敢说,不但我有点相信了,连我爸我妈都快要信了。”
咖啡机响了两下“嘟嘟”声,江语涵转身取下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回头看向骆安,“真不要?”
“真不要,喝不惯黑咖。”
江语涵捧着杯子默默走到窗前,远处一排平房的屋顶上,有群鸽子正在振翅高飞,她用目光追随着它们,最后落在了对楼的天台上。
又是天台。
她的脸蓦地有些发烫,想起那天他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的演技有几分?
她应该信他么?她可以信他么?
她又想起那次在雀翠的阁楼里,他对她说的话:“你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你也从来就没有看清过我。”
她真的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么?
既没有看清过骆沉,也没有看清过他?
以前若是遇到这种事,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她不在乎、无所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好、寻欢作乐也罢,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和他只是领了证的陌生人。
是一桩算不上光明磊落的协议婚姻里的牺牲品。
但为什么现在她竟然开始思考起该不该信、要不要信这种问题了?
她明明应该恨他的。
是他夺走了她的骆沉、她的婚姻和她的快乐,不是么?
是他在她满心期待着以为自己能在雀翠见到骆沉的时候,却告诉她骆沉已经死了,不是么?
是他在她都已经决定忘掉过去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又告诉她他可以装成骆沉的样子,可以代替他来爱她,不是么?
天台之上,他给了她最遥远的拥抱,给了她最苦涩的吻。
他说:“只要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
他说:“因为我爱你。”
他说:“江语涵,你真的要我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