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打喷嚏请掉头。”

“阿迟主策老师！”泠云惊恐地称呼了职务，使这个称呼呈现出某种如同“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一般的高贵冗长古典有逼格之感。

一时间三人静默。

“不用加‘主策’两个字，”郁迟率先打破了沉默，“和你们拼个桌，你不介意吧？”

“不不不不介意，”泠云审视的目光在江可与郁迟之间流转，恨不得自己能坐到两不相干的窗户上去，“老师您请，您请慢用。”

江可善解人意地再次往里挪了挪，泠云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动作僵硬如同刚出土的古尸，江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泠云方如梦初醒将果汁和吸管一同推过来。

好了好了现在好了，得益于食堂优良的四人桌设计，她与泠云现在都得面对着郁迟吃饭了。

由于烤鱼的盘子实在太大，郁迟只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桌面。

在鲜香刮辣……不是，甜辣荔枝味的烤鱼面前，郁迟在吃虾仁牛油果藜麦能量碗。

此情此景江可十分想效仿前人，吟现代诗一首……低阶牛马在吃她们的种子，高阶牛马在吃她的叶子，她们吃草，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到底谁在美好？

一点都不美好的江可被烫得眼前有些模糊，混乱中泠云凑近了她，低声道：“可可老师，这就是你要向上社交无痛拿下的大结果吗？”

江可：“……我求你了认真吃饭。”

一顿饭吃得十分煎熬，江可头一回发现食堂的沙发竟然能够还有隐藏模式，能够营造出如坐针毡的感受。

终于，对面的郁迟吃掉了午膳中的最后一块牛油果。

“我吃好了，你们随意，”郁迟优雅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吓到这位……”

“泠云。”领导夹菜她让服务员再炒十盘领导爱吃的菜上来。

“……泠云老师了，”郁迟诚恳，“我的问题。”

“泠云……老师？老师？我我我我我吗？咳、咳咳咳咳……”泠云倒吸一口凉气，成功被红油呛到。

江可好想求大家不要倒吸凉气了，地球今年夏天这么热就是因为人类把凉气吸光了。

“为表歉意，我请你们喝咖啡好了，”郁迟在手机上操作几下，企微推送OA消息邀请您一起喝咖啡，“一会儿你们吃完饭刚好过去拿。”

泠云咳得眼泪汪汪：“真的吗！太不好意思了，其实没事的，太感谢您了，您真好，阿迟老师，谢谢您！”

江可木然，心想不用开课了这不就拿下大结果了吗。

“可可？”

“嗯嗯阿迟老师一会儿见。”江可微笑。

郁迟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食堂门口，江可松了口气，转回目光却看见泠云正捧着手机挑选咖啡，不由得悲从中来。

“你们实习生，”江可冷漠地说，再次说，尽管上回已经说过但她还是要说，“真是太容易被资本收买了！”

江可当然不可能向资本低头，这是因为她早已向资本弯腰，再低头会使她的颈椎出现新的问题。

她享用着主策花钱购买的咖啡拉了一下午的磨，可想而知倘若是用咖啡杯接的免费咖啡，她是不会在开会时也将咖啡杯搬来搬去的。

然而公司咖啡厅所购置之使用一次性纸杯的咖啡则十分适合携带，一整个下午她携带此咖啡辗转了两个会议室。

第一个会结束时，系统策划棉花糖离开会议室经过她的身后，随口一问：“可可老师，你不走吗？”

江可：“稍等，我改一下这个。”

“诶这是新品，好喝吗？”棉花糖被她电脑边上的咖啡吸引了注意力。

“嗯？这个吗，”江可瞥了一眼画着她司logo的咖啡杯外壳，“还行。”

“居然没踩雷吗？我以为贵司食堂只会出一些味道诡异的新品，”棉花糖感慨道，“怎么今天想起在食堂点咖啡？我记得你点外卖的时候更多一点。”

江可：“不是，别人请的。”

“谁？你那个实习生？”棉花糖疑惑道，“我刚看见她工位上也放着一杯。”

江可：“你再看看谁桌上还有呢？”

“咦，爱谁谁吧，我走了啊，”棉花糖走出会议室，不忘回头叮嘱，“群里的案子记得看啊。”

然而仅仅半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可抬头，看见棉花糖微微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在她身后，郁迟端着同样包装的一杯咖啡迅速经过。

江可安然：“嗯对总之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