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通过,要去一年。你在利雅得,我在首尔,还是异地。”
“所以?”
“所以我们结婚以后,好像仍然没有真正生活在一个地方。”
周予看向安检口。旅客拖着箱子从身边经过,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登机口,只有他们谈论的是地图上尚不存在的路线。
“你想去吗?”他问。
“想。”她回答得很轻,却没有犹豫。
“那先去面试。”
“你不会觉得我又没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
周予重新看她:“把我放在重要位置,是不是等于把你自己从那里拿走?”
林清禾怔住。
“我当然想和你住在一起。”他说,“可你想去的地方还没看一眼,就为了我不去,我也高兴不起来。”
“那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周工最近不知道的事越来越多。”
“哪有人一结婚就什么都会。”
他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安检提醒播到第二遍。周予抽回被她勾住的袖口,却没有立刻走,而是俯身吻她。不是久别重逢时克制的碰触,也不是昨夜藏在黑暗里的索取。机场顶灯明亮,人流从四周经过,他的手掌稳稳扣住她后颈,像要把这个吻留在她接下来所有犹豫的时刻。
松开时,林清禾眼睛有些红。
“周予。”
“嗯。”
“我需要你。”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我又出什么事,也不是因为我一个人不行。”她说,“就是想要你在。”
周予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最终仍用他一贯的语气问:“现在才知道?”
“你一定要破坏气氛吗?”
“不然你要哭。”
“我已经要哭了。”
“那等我进去再哭。”
“为什么?”
“我会不想走。”
这是他今天最接近失控的一句话。
林清禾没有再抱住他。她替他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平整的衣领,后退一步:“走吧。到了告诉我。”
周予拖起箱子,过闸前回头一次。她还站在原地,没有挥手,只把穿着戒指的项链从衣领里拉出来,朝他晃了晃。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人群。
飞机起飞后,林清禾没有立即离开机场。她坐在落地窗前,打开首尔项目的附件。研究主题、合同期限、住宿补贴、工作语言,一页页从屏幕上铺开。
过去她总以为人生的重要位置只有一个:家庭、爱情、事业、自我,必须先排出顺序,才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窗外,一架飞机从跑道尽头升起,机翼在云层下闪过一道光。
她在面试邀请下点击“接受”。
这不是决定离开,也不是决定留下。
只是第一次,她没有先让地图替他们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