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说:“抄可以,一页一道题,换一杯果汁,利息另算。”
格蕾丝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耳熟。”
鲁伯特头也不抬地说:“你也有今天。”
做完自己的,她把本子往旁边一推,听他们三个吵。
偶尔丹尼尔凑过来看她的解题步骤,看完沉默几秒。
“你这一步,为什么能直接想到?”
“因为错多了。”格蕾丝把本子抽回来,“你的问题不是笨,是每道题都想一次做对。允许自己错两遍,速度就上来了。”
丹尼尔若有所思地回了座位。
鲁伯特全程旁听,总结道:“格蕾丝训丹尼尔,比我妈还专业。”
格蕾丝从本子上抬起眼,说我不是训。
“我妈也这么说。”
鲁伯特上学期搞了个全片场最难吃食物排行榜,每周更新,风雨无阻。有一次邦妮问她:“你怎么从来不参与我们的排行榜评选?”
“我参与过。”格蕾丝说,“第一届的季军,那个蓝色的派,就是我提名的。”
“是吗?”鲁伯特瞪大眼睛,“评委居然是内鬼。”
第二天,排行榜出了特别调查版,鲁伯特用一中午研究蓝色派的成分,最后得出结论,是蓝莓。
邦妮给他拍照存证,照片命名为真相。
丹尼尔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其实挺好吃的。
“叛变。”鲁伯特指着他,“又一个内鬼。”
那天晚上收工,格蕾丝在四人桌的位置上多坐了一会儿。
教室空了,黑板上还留着家教的板书。
能低头收拾书包,被三个小孩当小孩,是她偷偷珍惜的奢侈。
服装组的姑娘最忙,几乎每个男孩的巫师长袍都要放长一截,丹尼尔的袖子改了三次,鲁伯特的长袍放长了三回,他坚称腿还能再窜一窜,死活不肯让服装组收边。
入冬之前,最后一场四人桌的戏拍完,教室要拆景了。
鲁伯特提议把那张桌子拆了,一人分一条腿,他要在腿上钉名牌,最难吃食物排行榜创始人专用。
邦妮说:“拆了明年就没了,你排行榜不排了?”
鲁伯特想了想:“行,桌子不拆了,排行榜照常更新,谁来谁接班。”
邦妮收拾着书包说:“明年开学,还是这张桌子。”
格蕾丝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手账上,显微镜那页添了一条新的,跟表演无关。
四个人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会一直摆到他们各自长大。
桌子会旧,人不会散。
明天通告单上写着,黑湖。
她的下一场大戏,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