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拍她的特写。
特写从早上拍到下午,一条比一条稳。到第七条,潜水组的人先鼓起掌来。
“这条我盯了三天。”组长说,“头一回见不用递调节器的。”
收工的时候,潜水组的组长叫住她,递来一张手写记录。
“你的憋气时间。”他说,“明天最后一条,照这个节奏来,别逞强。”
“纪录是多少?”
“别问。”他摆手,“问了你就要破。小孩都这毛病。”
收工前,科特瑞恩先生晃到了水箱边。
海格的戏不在这儿,他是来串门的。他上下打量了格蕾丝一眼,从怀里摸出一袋糖。
“听说你在这儿泡了三天,光吃剧组发的能量棒。”他把糖塞进她手里,“那是给马吃的。”
格蕾丝拆了一颗,含进嘴里。
“怎么样?”科特瑞恩盯着她。
“好吃。”她说,“比能量棒强一百倍。”
“那是废话。”他满意地走了,袍角扫过水箱沿。
当晚收工,更衣区的暖气片跟前挤了三个人。
鲁伯特抱着假发往暖气上烘,烘出一股潮味。丹尼尔裹着毯子坐在长凳上,耳朵上还敷着东西。他提前销假回来了,脸有点白。
“水下睁眼其实不难。”他有气无力地科普,“难的是睁着眼还要放空。你看哪儿,镜头全知道。”
“所以你昨天放空放进了医院。”鲁伯特说。
“那是耳朵的问题,不是眼睛。”
“耳朵也想放假,你有什么资格拦着。”
格蕾丝笑出了声。笑完,她把自己那份姜茶递过去。
“喝。暖的。”
丹尼尔接了,问道:“那你呢?”
“我回去喝。”格蕾丝说,“病号优先。”
丹尼尔捧着杯子,先开口:“你昨天那条特写,我看了回放。”
“怎么样?”
“像真的。”他想了想,“我泡了四十多个小时,除了打喷嚏什么都没练出来。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格蕾丝说,“练的。练到身体会了。”
丹尼尔似懂非懂。
晚上她真跟本提了水温。本听完点点头,说知道了。他把这几天的拍摄日报整理成文件,发回伦敦。
第二天,剧组收到CAA的公函:未成年演员水下拍摄的时长、间隔、水温、医疗保障,即日起逐项报备。
制片主任拿着公函直咂嘴:“拍这么多年戏,头一回被经纪人教怎么当剧组。”
他把公函塞进抽屉,又嘀咕了一句:“还管水温。下回是不是连我们午饭吃什么都要管。”
本把这句话原样转给了她,又补了句:“公函的事,制片主任嘴上抱怨,转头让人把水温表挂在了水箱边上。”
“知道了。”格蕾丝说。
傍晚,新的通告单贴了出来。
最后一条水下镜头,排在明天上午。
这一条过了,黑湖就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