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回头,看见王崔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她看的有些眼酸:“你倒是富贵了,排场竟这样大!”
王崔贴过来,将银票一股脑塞到宝璎手里,“好宝儿,我的就是你的,诺!你方才丢的络子,我挂上如何?”
宝璎低头,果真见王崔腰间挂着她方才扔掉的金络子,她轻啧一声:“我扔出去的东西你捡回来作甚?也不嫌寒酸!”
王崔去拉她的手,嘴里装好人:“宝儿啊宝儿,我知晓你心善,可你的东西全庆抚的典当铺子谁敢收?我瞧那小仆可怜,便拿金子同他换,小仆一听有金子,哪里还顾得上你的金络子?我怜它在角落孤苦伶仃,便捡来配上了。”
宝璎一听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她难得做一回好人,那小仆竟这样糟践她的心意。
宝璎看王崔。
凤眼微弯,脑子里冷不丁浮现他昨夜的风骚模样,想着这络子挂在别处,定也有一番风味。
她弯了眉眼:“你挂着便挂着吧,也好让满抚安郡的人都晓得你是我的人。”
王崔喜不自胜,方才因那小仆升起的火气都消退不少,嘴里还是道:
“我观那小仆山根带痣,是形克之像,又稍一打听才知晓,他出身贫苦,三岁克母,十岁克父,掌柜也不肯再要他,我又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说我为他安排份活计可行?”
宝璎稀奇看他,少见王崔这般良善模样,她心一软,随口道:“送去给你和面?你安排就是,何必来问我?”
不想她这样说,王崔面上笑容呆怔,有些恍惚。
王崔一时间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原本只想试探一番,却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一面又觉宝璎心疼他,知他做饭辛苦,晓得寻人帮衬他。
又怕回绝后宝璎嫌他糟蹋她一番心意,他心中百转千回,待回神,宝璎已然再向前走去,王崔连忙跟上。
二人出门未带仆从,买的物件也都有小童送回府上,这一番下来宝璎已香汗淋漓,哪怕有王崔在一旁扇风也无甚大用。
行至一高耸茶楼前,王崔道:“进去躲躲凉罢,我再去灶房为你做些吃食。”
宝璎看他,疑心这处酒楼又是崔家产业,一时又慌又气。
她每回同外头那位郎君吃喝,便是在这酒楼,酒楼物什昂贵,滋味却好,她也不愿叫宁姓郎君看扁她,回回都得花销上百银,她多年攒下的财宝大半都进了此处。
她又想起那穷郎君跟着她吃惯了好东西,若是他还在里头,进去碰上了可怎么是好?
王崔见她神色,忙问:“宝璎?”
宝璎哪里敢说明缘由,只摆手:“价贵!吃不起哩!”
王崔听出她话中的阴阳怪气,疑惑道:“你何时这般节省?”
宝璎眼珠呲溜转一圈,念叨:“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又没个日日都给我送银钱的娘,节省些还有错了?”
王崔心道,崔家每回送了银钱,多数都进了这冤家的袋子,剩下的也都为她置办采买,可怜他一件袍子从春穿到夏,也不见宝璎问上一句。
“行了行了,快些走罢!”宝璎已然不耐。
二人又行至一处书局前。
门内迎面出来一小童,乍见宝璎身后跟着的王崔一怔,待反应过来直唤:“王三姑娘,崔郎君。”
宝璎打眼往里一瞧,就见两人正在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