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簇一笑,从车后方绕过来,绕到主驾驶座这边的车门外,车窗下摇,沈簇顺势抓住车窗,又快速松开,司机看着车窗上被映出的痕迹,面色不悦:“你是谁?”
沈簇散漫笑了笑:“木哥的新司机?”
司机脸色微变:“你是?”
沈簇余光往司机后面扫过:“今天木哥没把嫂子带来公司?”
司机迷茫:“嫂,嫂子?”
沈簇摆摆手:“没什么。”
司机见那人进了公司大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到车窗上的手印,眉头立刻揪起,掏出纸巾仔仔细细擦了,又下车绕到右手边的后车窗,准备把上面的印子也擦干净。
只是在擦的过程中,发现车座的缝隙里似乎塞着团什么东西,他打开车门,将那东西抽出,东西瞬间在司机的手里散开,一条细长的丝袜就这么躺在他的手里。
司机吓得把丝袜扔到地上,但又想到什么,赶忙捡起,拍掉上面的灰尘,尴尬地把袜子塞回缝隙。
大概半小时后,站在供销大楼三楼的沈簇看到木十从公司大楼出来,坐进吉普车,不多时司机突然下车,对车后座的位置鞠了一躬,垂着脑袋走远了。
就在这时,沈簇的邮箱就传来消息提示音,点开一看,署名是【斧正旅游公司】。
沈簇点进去一看:
【还在附近吗?快点过来,领导现在急需司机】
十分钟后,沈簇坐在了黑色吉普车的主驾驶座上。
木十注视着后视镜里的长发男,慢悠悠问:“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少岁?”
沈簇说:“老板,我叫刘桦,混头村的人,今年32岁。”
车窗外的密集建筑群急速往后退,车内,木十手中端着的咖啡杯里,咖啡却波澜不惊,木十鼻腔哼笑了声,浑身阴郁的气质让沈簇脊背有些发凉。
“混头村啊,我去过。”
沈簇捏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木一继续说,“村口的绿茶很好喝。”
沈簇配合道:“老板喜欢就好。”
木一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笑眯眯说:“我记错了,混头村没有茶馆。”
沈簇心脏提起,木十忽然一笑:“我是喝的另一个村子的农家院茶。”
说到这里,木十眼皮抬起,直勾勾盯着后视镜里的半张脸,笑道:“小伙子,你真的是混头村的人么?”
沈簇头皮猛地一麻,还好快速恢复正常,她感觉到后视镜里木十在注视着她,她也就抬起眼,在镜子里主动迎上目光,开朗笑道:“我就是混头村的穷娃娃,老早出来赚钱,很久没回去了,感觉都忘了村里长啥样。”
木十笑呵呵道:“一定要记得多回家看看。”
沈簇:“是,老板!”
之后木十再也没有说话,车窗外也从肃穆沉重的混凝土建筑变成了种满行道树的豪宅区域,沈簇打着转向灯驶入大门,木十却说:“陪我去趟西关岸口。”
西关岸口……
挺耳熟的,沈簇想了会儿,那不就是赖皮蛇之前运送伪人的托运部么,说了句“是”,点开地图导航,输入西关岸口。
这是沈簇第一次来这里,滚滚大河从不远处流过,而河边摆放着十多个蓝色集装箱,还有一排彩钢房,彩钢房外面还放着一些粘着绿色青苔与污泥的白色塑料水桶。
逐渐靠近前方横着的道闸,沈簇问:“老板,是要开进去吗?”
木十“嗯”了声,沈簇踩住油门缓缓开到道闸前停下,打算摇下车窗说话,但看了眼车门上的各种按钮,最终拿起导航旁边插着的对讲机,摁住开关,对外面跷二郎腿抠脚的秃顶佬喊了句:“大哥,麻烦开一下门。”
秃顶佬瞅着沈簇这边,又看了眼车牌号,摁住开关将道闸抬起。
沈簇将车开入托运部的场子里,吉普车的声音惊动了集装箱与叉车上的人,大家伙朝这边围过来,有些手里还拎着扳手和手枪。
沈簇脸色难看说:“老板,来者不善啊……”
木十放下咖啡,解开安全带:“我们才是来者。”
沈簇:“……”
木十:“你就坐在这里守好车。”
沈簇:“……是。”
木十打开车门,走之前将车门虚掩。
围上来的人直勾勾盯着木十,沈簇在车里听不大清,只是看木十似乎问了句什么,带头拿枪的男人指了一下斜对面的彩钢房,木十就走过去,其他人也都跟过去,临走时手枪男往车上扫了眼,沈簇心脏瞬间高悬。
等所有人都去了彩钢房,沈簇才松开方向盘,看了眼手心里的汗,胡乱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快速在武器栏里配备好从赖皮蛇那里顺来的手枪。
要真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她得用这个自保。
大概过了四分钟,“砰砰”,两声枪响从彩钢房传出,沈簇惊得头顶的碎发接二连三竖起,她狂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道闸冲过去,可当保险杠即将要撞到道闸,沈簇却从倒车镜看到了门口招手的木十,右脚连忙松开油门,将刹车一踩到底。
高速旋转的轮胎瞬间止住,擦出高温胎印,灰尘自后向前排山倒海涌来,将车头几乎掩埋在了灰尘中,从车窗向外看,茫茫土黄,看不清外面任何建筑,能见度为零,堪比遭遇沙尘暴。
这时,木十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出现在车内【过来】
沈簇给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念了句佛祖保佑,解除手枪保险,子弹上膛,拉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