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费心费力，可又实在是令人心满意足。

“制作冻豆腐的食材不算什么难得之物，方法也不算多么惊世骇俗。”

少女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可难就难在时间上。”

“春夏温度不够低，冻不住豆腐。要吃上这脆豆腐，就必须得在冬天提前备好，贮存好后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取出来一些。可提前准备的分量有限，吃一块也就少一块了。”

说到这儿，少女略带歉意似的微笑：“所以咱们店里这素菜脆豆腐可卖得比肉菜还贵，实在是其准备工作时间之长，得来成果数量又有限。”

方才点单的时候，宋三娘倒没注意每样菜的价格，如今听少女这样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心里开心。

今日算是来得很值，见到了能在食物上如此下功夫之人，算是同道之人，如何不喜？

便摇了摇头，反倒对小姑娘说了声谢谢，又问道：“这些菜，都是你们东家准备的？”

少女点头，颇为骄傲的样子。

宋三娘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可否邀她一见。

少女抿唇一笑，似是而非说道：“有缘自会相见。”

这便是婉拒了，宋三娘心里虽可惜，可面上却不显，笑说了解。

见她如此大度，少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被她叫住的少女正是湘银，若是叫住其他人，没有参与过食材的准备，便不会有如此充分的了解，讲不出来什么。

再来湘银年龄尚小，心思又较同龄人更为单纯，若是换了旁人，心里颇多提防，恐怕没这么轻易说出这些秘诀来。

可她见宋三娘言行举止温柔大方，心里仅有的一点戒心也就荡然无存了。

甚至转而还介绍起另一道菜来。

她一只手扶住袖子，另一只手拿干净筷子夹了一条长长方方的、深棕色的东西起来，细看其上还等距离分布着几道横棱，表面散布着鼓鼓囊囊的、大小不一的气泡。

“太太若是喜欢吃脆豆腐，想必也会喜欢这道菜。”

宋三娘凝神观察，这是一块起泡豆干。

平常她也吃过豆干，街头巷尾总在叫卖的五香豆干，看到了便会让下人去买一包来。

“可跟寻常见到的豆干不同，起泡豆干要将原本的豆干经过一番油炸起泡，有了这些气泡，可就比寻常豆干吸味得多。”湘银介绍道。

“而且准备起泡豆干也算不得什么难事，至少比脆豆腐简单多啦。”

“太太您尝尝。”

宋三娘依言品尝，果不其然，起泡豆干吸足了满满的汤汁，比寻常豆干更为入味。

方才点菜的时候她便在起泡豆干和豆干中纠结，好在选了这一项。

而跟脆豆腐不同，虽然同样的以入味为特点，脆豆腐胜在软绵，而起泡豆干嚼起来却颇有韧劲，弹性十足，需要牙齿和它进行一番拉扯。

“味道的确不错。”宋三娘细细地吃完一块气泡豆干后，真诚地评价，盯着少女的眼睛道，“谢谢。”

湘银掩嘴一笑，颇为自得。

慢慢地吃，只觉得胃里已经有七八分饱了，宋三娘便放了筷子。

这会儿叫她再吃其实也吃得下，只是她不太喜欢把胃填得满满当当，要吐的感觉。如今这样饱了，但并不难受，就很好。

慢条斯理起身。

却见有一桌客人悄悄地叫住小二。

“你家的云片糕味道真不错。”

以为只是客人的由衷点评，却见小二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便见方才那位小二提了食盒来，里面自不用说已经装上了云片糕。

宋三娘瞧着有趣，便靠近那桌客人，问道此举何意。

“太太是才来的吧？”客人笑道，“这是这家店搞的活动，对暗号，但总共有哪些暗号并没有被公布出来，我只晓得三四种，听说有人已经发现十几种了。”

对暗号？宋三娘一哂，这活动倒有意思。

这家店的东家不仅对食物用心，更是经营有道。

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些手段恐怕也是为了打开饭馆在阳城的名声。

只是有缘无分，无从得见真人，实在可惜，宋三娘摇头，正准备走去柜台结账。

却被一声“太太请留步”给叫住。

转身，叫住她的正是方才那位细心讲解的粉衣姑娘。

她言行举止颇有礼貌，且一派天真，宋三娘见她跟自己的女儿有些相像，颇有好感，是以温声问道：“姑娘可还有事？”

少女眉眼弯弯，像是极开心的样子：“太太，我们东家有请，能否同我走一趟？”

宋三娘一怔，随即柳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