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堵住她的唇，将所有未说完的话都尽数吞没在口中。

他的吻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不急不躁，像是在品尝一块诱人的甜点，慢慢深入，耐心引导着她的回应，直到她彻底沉沦。

一个深吻结束，姬云霓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几乎站立不稳。

眼看裴时渊意犹未尽，姬云霓生怕他继续下去，赶紧一扭身，拉开纸扇，夺路而出。

这账房内室又小又旧，她才不要在这里歇息呢！

……

回到裴府，已经是霞销天暗，灯烛徐明。

整个裴府浸在朦胧的暖光里，重重院落深浅错落，曲折的廊庑之间，灯火一路迤逦向内。

姬云霓才一进门，便听说了钱氏被夺管家权，大公子裴文渊送去庄子禁足的结果，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服一声：

自己这个君舅，当真是干脆利落，钱氏母子在裴府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如今就因为裴时渊获封五大夫，直接连根拔起。

但这样看来，所谓的执掌中馈，更像是一个设计好的笑话了。

将女子困于后宅，斗争忙碌大半生，最后仍是仰人鼻息过活。

“夫人，想什么呢？”

裴时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姬云霓回过身，只见他已经换下了外袍，披着一件藕紫色的醒骨纱衣，腰间松松散散系着一根丝绦，勒出紧窄的腰身来。

纱衣薄透，领口又没有掩严实，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胸膛。强劲有力的胸肌之间，两点紫红若隐若现。

姬云霓面色一红，下意识低下头，避开目光。

不出意外，两人今夜，大概是要圆房了。

“夫人，你还没回答为夫的问题呢。”裴时渊故意逗她。

才回来他就特意换了身衣服，总不能半点效果没有吧。

照镜子的时候，他自我感觉可是非常不错。

不信迷不倒夫人。

姬云霓转移话题：“妾刚刚是在想，夫君可是会不满意君舅对兄公的惩处太轻？”

裴时渊语态悠然：“夫人不必担心，兄长既然进了庄子，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总之……”

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姬云霓的下巴，强迫她同自己对视。

那双琉璃桃花眼里，似有星星点点的笑意荡漾开来，“今晚这样重要的时候，夫人就别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姬云霓一颗心跳得越发厉害。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后，轻轻推开他的手，“我去后面换衣服。”

裴时渊含笑不语，只是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床铺已经铺好了落花生和红枣、莲子，还有一块洁白的巾帕。小厨房里的下人也在烧热水，只等着需要的时候用到。烛影摇曳，橙红的火光透过银红的软烟罗纱帘，在黄花梨地板上荡开满室的暧昧。

姬云霓背倚着云鸾绮屏，整个人脑子都有些发胀。

阿母给她的睡鞋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几乎都要被汗给濡湿。鞋子里那些红丝线绣的小人儿好像化作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精怪，顺着眼睛往她脑子里钻，让她思绪昏沉，心乱如麻。

一旁的衣架上，搭着银翘给她准备好的寝衣，同样是醒骨纱的料子，和裴时渊那件款式类似，唯一不同的是颜色而已。

朱红的轻纱宛若一团揉开的胭脂，轻柔地散落在架子上，关键部位只绣了寥寥三朵桃花——姬云霓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换上后的情景。

不用怕，姬云霓，你可以的，对方是你夫君。

夫妻敦伦，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凭你的能力，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的。

她深深地呼吸，目光在睡鞋里面扫了几个来回，确保自己记住里面的动作后，视死如归地走上前，拎起寝衣，准备更换。

就在此时，姬云霓突然在架子边看到裴时渊遗留下来的荷包。

丁香紫的荷包以软绸制成，通体无任何花纹，素雅而沉敛，一看便是裴时渊日常会佩戴的。

姬云霓好奇弯腰，将荷包从地上捡起来，谁知荷包的绦带没有收紧，她才一拿，便从里面滴溜溜滚出一个小玩意儿来。

东西落在地上的瞬间，姬云霓的目光不由得凝住。

昏黄的烛火里，细草编的戒指纹路浅淡，泛着草叶枯萎后的温润米黄色——不是昔日张阿生编好送给她，最后又被她放在他墓前的戒指，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