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白光炽热夺目,强势驱散了黑暗,两人站在了热闹的街头。
街市笔直宽敞,两侧中式酒楼茶馆高度参差不齐,街边小贩叫卖,蒸笼打开,热气打着卷升腾,嫩白的包子皮薄馅多,一笼八个包子,每个都有拳头那么大,褶子整整齐齐,也是八个。
“卖包子嘞,香喷喷的肉包子喽,两文一个,便宜好吃哦!”
“苏卿辞。”
祈星临盯着包子,走不动道,叫了声苏卿辞,也不说做什么,听起来就是无聊,单纯叫一下他的名字解闷。
苏卿辞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鼓囊囊钱袋,抬手递到她眼前:“自己去买。”
“你去。”
祈星临看都不看眼边绣着红色曼珠沙华的钱袋子,就盯着包子看,连眼睛都不眨。
“那就饿着。”
苏卿辞黑着脸,收回钱袋。
谁惯得臭毛病,使唤人还使唤上瘾了。
“苏卿辞~”
苏卿辞:“……”
“十笼包子!”店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三分,殷勤地亲自端上桌:“客官,您真有眼光,我们家的包子,细数整条街,我们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您放心吃,不好吃,我们给您退钱。”
临走还把本就干净的长桌长椅又擦了一遍。
苏卿辞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冷脸瞪着祈星临:“吃,吃不完,我就烧死你。”
祈星临:“……”
包子还冒着热气,祈星临夹起一个吹了吹,第一口就吃到了肉馅,这店家还真实诚,怪不得这一片都坐满了人。
就连坐在别家的,桌子上也都有三三两两的包子,包装的油纸都是出自这店家的。
“还给我!”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捡到的饼,你还给我!”
祈星临吃着包子,桌子上十个笼屉高高叠起,听到动静,朝左前方的巷口看去。
只见两个灰扑扑的小孩争执,个头小一点的是个女孩,扑向正在把啃不动的面饼拼命往嘴里塞的小男孩,又被一脚踹倒,依旧不依不饶地要去抢他嘴里的饼。
“滚开!”男孩誓死守护嘴里的饼,囫囵骂她,再次一脚把人踹开。
小女孩头磕在巷子拐角,嫩生生的皮被粗糙尖利的墙角划破,血珠很快便渗了出来。
她面色发黄,眼窝和脸颊凹陷,嘴唇泛白,皲裂起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饿死,但眼中就是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女孩起身再次扑打男孩,不顾男孩对她拳打脚踢的疼痛,硬是凭借比他矮一半的瘦小身材抢回了还剩下半个巴掌大的发硬面饼。
男孩见女孩不要命的架势,屁滚尿流地跑了。
没有了威胁,女孩无力地坐在了地上,靠在巷口的墙壁,拿起面饼就要放到嘴里。
巷子深处走出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神渴望地盯着那块并不好吃,甚至她们这个年纪都啃不动,就算吃了也依然要忍受饥饿的饼。
女孩看了眼手上的饼,皲裂出血的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一咬牙,双眼一闭,把拼了命才抢来的饼递给了那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谢谢姐姐。”
小女孩嗓音沙哑却饱含真情。
“老板,两碗豆浆。”
“好嘞!客官,这是您的豆浆,小店倾情赠送!”
“多谢。”
“您客气。”
祈星临一手豆浆,一手三笼包子,走向那两个女孩:“苏卿辞。”
苏卿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端起另一碗豆浆和剩下的包子,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跟前,一个慈眉善目身体硬朗的老头率先搭话。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说老头也不准确,五六十岁,现代还是拼搏的年纪,但在这个架空历史背景的游戏里,算是能称得上一声大龄老登了。
祈星临停在原地,无声盯着老头褶皱的侧脸,握着笼屉把手的手紧了紧。
女孩眼神警惕,护着身后啃饼的小女孩:“你是什么人?”
“别害怕,我叫赵长夜,家住将军府,我看你天资卓越想收你为义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将军?”女孩歪了歪头:“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吗?”
“英雄不敢当。”赵长夜笑了笑:“我们也就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我愿意!”女孩双眼晶亮,满是憧憬:“我以后也要成为能保护别人的将军。”
“哎!好好。”赵长夜满脸欣慰:“我果然没看错人,从今天起你就叫我爹爹,我叫你长英可好?”
“长英。”女孩喃喃重复:“赵长英。”
“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一直优秀,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
“我喜欢这个名字。”
遇到赵长夜的那一刻起,女孩漆黑的生命中第一次被光明照耀。
“从今天起,我就叫赵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