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星临走近:“怎么了?”
苏卿辞脸色难看:“容常在死了。”
祈星临蹙眉:“这么巧?”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等他们来后死。
砰!
“啊——!”
盆子落地,宫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朝阳宫。
祈星临抬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吊死在房梁上的容常在。
淡淡的苦杏仁味从容常在的口腔中飘出。
祈星临四下寻找,在内室待客区的桌子上看见了几颗零落的苦杏仁。
苦杏仁含有氰苷类物质,是某部大火的侦探片里下毒最常出现的□□。
不过,人都已经毒死了,为什么还要吊起来?
祈星临抬眸打量。
容常在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也算小家碧玉,鹅蛋脸,小翘鼻,肤色带着病态的白,眉心散不去的忧愁,平添一股柔弱美人的气质。
宫装布料平常,针脚绣工却细密华丽,像是她自己亲手绣的。
直到视线缓缓放平,祈星临才看到衣摆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的字。
Surprise.
这宫里还有一个穿越者!
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挑衅?
祈星临呵了声,黑沉的眼眸充斥着好战的兴奋。
有意思。
为数不多的宫女太监围在门口,无人敢踏足一步。
都用忌惮??的眼神偷瞄苏卿辞,又都当做没看到他。
或者说,他们在刻意忽视苏卿辞。
祈星临蹙眉,还没来得及想清其中缘由,门口传来声势浩大的脚步声,
嘉贵妃身后乌泱泱坠着一群人,趾高气昂,满身珠光宝气地走了进来。
余光瞥见苏卿辞,头皮立刻发麻,全身僵硬,连带着她身后的一众人都像是见鬼了一样,大气不敢出。
嘉贵妃用力闭了闭眼,用力呼吸,好似谁握住了她的肺。
艰难深呼吸后,她移开目光,假装镇静地继续往前走。
可视线从苏卿辞身上收回来时恰好经过了祈星临。
嘉贵妃迈出去的脚再次僵住,瞳孔震颤,弥漫着恐惧的黑雾。
好像祈星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前来索她的命。
祈星临挑眉。
这其中竟然还有她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游离于紫禁城之外的玩家。
原来也是有角色身份的。
嘉贵妃不停深呼吸,戴着护甲的手拈着手帕挡在眼前。
对漫天微冷的晚霞,假装镇定:“这天真是太热了,本宫的皮肤都要晒伤了。”
身旁的秋水立刻会意,朝扛着硕大芭蕉叶的宫女吼道:“有没有点眼力见,娘娘要是有任何闪失,要你们好看!”
宫女瞥了眼祈星临和苏卿辞的方向,颤颤巍巍地挪步上前。
秋水将人踹倒:“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
“是是。”
宫女忍着哭腔和擦破膝盖的疼痛爬起来,走到嘉贵妃身边。
翠绿的芭蕉叶把嘉贵妃挡得死死的。
嘉贵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昂起头,重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闯进绾妃的寝殿。
“来人!”
“绾妃当众杀人,违反宫条法律,将她绑起来赏三十大板,压入审判司!!”
“是!”
大太监应下,立刻着手吩咐人去做。
“慢着。”
宫门外,身着黑金凤袍、头戴赤金凤冠,凤眸含笑却不怒自威的女人,缓缓走进。
“本宫竟不知,这六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贵妃做主了?”
女人眉眼弯弯,年岁不大,却端得是一副慈祥的上位者姿态。
“嘉贵妃,你不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女人收敛笑意,气场全开,顷刻镇住了嚣张跋扈的嘉贵妃。
这是……皇后?
祈星临仗着众人假装看不见她,大大方方地走到皇后眼前。
和她对视。
皇后瞳孔重新聚焦,视线落在祈星临脸上。
嘴角微微一笑。
祈星临眯眼。
这个皇后深不可测啊。
你看旁边的嘉贵妃都快抖成筛子了,还要强装看不见。
就在两人对峙间,晚霞收束,夜幕降临。
祈星临注意到,皇后抬头望着黑夜,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祈星临审视着正在诡异化的皇后。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傍晚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任何疑问和线索只能一点一点拼凑。
皇后就算是异化也依旧是优雅高贵的。
不像她身后的嘉贵妃,美则美矣,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祈星临闪现躲开嘉贵妃的长甲。
如此一来,皇后就暴露在了嘉贵妃眼中。
漆黑的眼珠爆发出无尽的恨意,嘉贵妃发了疯般朝皇后怒吼狂攻。
皇后鬼魅闪避。
赵长英赞叹:“不愧是皇后,就算做诡异也要优雅体面。”
祈星临:“……”
一生要体面的青苍人。
“哇啊哇啊——”
又来了。
那恼人的鬼叫声。
别看鬼婴短胳膊短腿,倒腾的可快了。
赵长英只来得及看清一抹红色肚兜,在黑夜犹如马力全开的法拉利,嗖得撞上皇后的肚子。
“娘亲!娘亲!”
“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娘亲。”
皇后一个正太扭腰闪避,鬼婴撞进嘉贵妃的肚子里。
嘉贵妃捧住肉眼可见膨胀的肚子。
细密的牙齿顿时收敛,死白的皮肤,渗人的黑眼珠,无不透露着母性的慈爱光辉。
她欣喜地离开朝阳宫,身怀六甲的影子在扬长的宫街上不停闪现,每次都离养心殿更近一大段距离。
祈星临三人赶到养心殿,嘉贵妃已经在朝跪在地上的宫女哈气尖叫了。
祈星临从苏卿辞怀里下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情不自禁蹙眉。
“啊——!”
鬼婴好像死了一样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嘉贵妃嘴裂开到耳后根,细密的牙齿如针一样闪烁着凌冽寒光。
声浪气波水纹似的不断冲击宫女。
全黑无神的眼珠落下一滴泪,顺着死人一样的白皮,砸到了地上。
赵长英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扯着祈星临的袖子,可怜道。
“嘉贵妃人虽然恶毒了点,但也是很可怜的。”
“她的孩子全都没有安全诞生过。”
“哦?”
祈星临眉梢一挑,视线落在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皇帝身上。
祈星临:“嘉贵妃是什么家世?”
赵长英脱口而出:“她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在朝堂上还总是压我爹爹一头。”
那就对了。
和华妃一样,家里有人功高震主,皇帝怎么可能允许她剩下带有龙脉的孩子。
这不就和把自己的皇位拱手让人一样。
就是苦了嘉贵妃,不停小产,伤身不说还要提心吊胆,怨恨所有害她流产的人。
长此以往,只怕会越来越疯。
没有女人能够在宫斗中笑着离开,因为背后总有一只大手搅弄风云,维持所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