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凤仪宫,皇后居上座,嘉贵妃坐在左下首位,绾妃坐右首,其他妃嫔按位份大小或坐或站。
其中一着翠绿色宫装的妃嫔跪在正中,身旁躺着盖上了白布的容常在。
“那是谁?”
“林嫔,嘉贵妃的狗。”
屋檐上,赵长英心下震惊。
这两人也太肆无忌惮了,什么都敢说。
虽然说的也没错。
但是人家听得见啊喂!
赵长英望着屋檐上被掀开瓦片暴露出的洞。
比水缸都大!
没看见她们都往天上瞅吗?
林嫔脸色扭曲一瞬,想抬头,半路对上皇后的眼睛,又憋屈地垂下。
皇后:“说绾妃是凶手,你们可有证据?”
林嫔自信抬头:“当然,来人。”
拍手声落下,一个宫女走进凤仪宫。
不敢抬头,走到林嫔身边就立刻跪下。
“奴婢是朝阳宫的洒扫宫女,昨晚奴婢看到绾妃进了容常在的寝殿,烛火亮了一炷香后熄灭,绾妃摸黑回到自己的寝殿,第二天容常在就吊死在了房梁上。”
皇后看向绾妃:“绾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绾妃起身往中间走了几步,走到首座前三阶阶梯旁跪下,左手边就是嘉贵妃。
她沉着冷静:“臣妾没有杀容常在。”
嘉贵妃被她这副表情刺激地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指着绾妃的头顶怒骂。
“朝阳宫地处偏僻,容常在又是你宫中的,她死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绾妃抬头直视嘉贵妃,表情不变。
“臣妾没有杀容常在。”
她明明是跪着的,姿态却比站着的嘉贵妃还要高。
“你!”
嘉贵妃怒到极致,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绾妃掷了过去。
绾妃没躲,茶杯砸在她额头留下红色的淤青,掉到地上,碎片四溅。
宽大的袖袍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腿边的茶杯碎瓷片握在掌心,紧紧攥住。
林嫔就坐在嘉贵妃身边,看到这一幕,扫了眼盛怒中的嘉贵妃,没有多言。
“坐下。”
皇后眼皮轻抬,眼神掠过嘉贵妃。
嘉贵妃转头,把瞄头对准了皇后。
“皇后娘娘这是要偏帮绾妃了?”
她冷笑,优雅纵容地落座:“也是,依我和皇后娘娘的交情,能让我不痛快的事情,你当然很乐意做了。”
皇后不怒反笑,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妹妹这意思是我以一己之私,罔顾事实了?”
嘉贵妃直视皇后,讥讽回去:“难道不是吗?”
“证据确凿,皇后还要帮绾妃说话,除此之外,本宫想不出别的理由。”
皇后:“本宫一直都致力于让后宫女子多读书,妹妹要是没有光顾着和本宫作对,现在何至于连第二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嘉贵妃:“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目不识丁?!!”
皇后学嘉贵妃方才讥讽的神情。
“难道不是吗?”
嘉贵妃本就脾气暴躁,在家更是千娇万宠,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拳头紧握,胸腔起伏,下一秒她眼前灵光一闪,怒火逐渐平息了下来,还有心情笑了。
“对,本宫是胸无点墨,可就算如此,本宫也不会捧着自己亲手做得糕点,低声下气去讨好别人,还蠢到欢天喜地喝下对方随手送的落、胎、药。”
嘉贵妃盯着皇后放肆嘲笑。
皇后在这刺耳的笑容中,镇定自若地端起青瓷茶杯,喝了一口。
嘉贵妃见皇后不为所动,故意刺激她。
“姐姐,你说这样的人,可不可笑啊?”
皇后看着她,淡淡开口:“我认为真心结交朋友没有任何错。”
嘉贵妃笑容僵在嘴角。
“错得是那些辜负真心的人。”
她气定神闲地放下茶杯:“这种人注定得不到真心待她的人,尤其是她的丈夫,你说呢妹妹?”
嘉贵妃笑容消失。
价值千金的浮光锦在她紧攥的手中几欲撕裂。
看到嘉贵妃噎气于胸,皇后乘胜追击。
“我的孩子的确是死了,那妹妹的孩子呢?应该出落得水灵漂亮吧,怎么不抱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舍得吗?”
提到孩子,嘉贵妃就像是本来哑火的炮仗突然炸了。
她恨恨地盯着绾妃,上前几步,抬脚踹去。
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绾妃突然出手,握住她的脚踝,大力拉扯,翻身而上,高举握着茶杯碎片的手,狠狠插向她的脖颈。
鲜血汩汩流出,嘉贵妃脖颈破开一个小洞,染血的双手死命对抗绾妃的凶器碎片。
一滴鲜血顺着碎片最锋利的尖端滴在嘉贵妃血迹斑斑的锁骨上。
皇后蓦然起身,慌张担忧:“绾妃你在做什么?!”
“来人!把绾妃拉开!”
妃嫔们人人自危,纷纷后退,唯有她们身边的丫鬟冲了上去,门外也有三两侍卫往这边奔跑。
场面一度混乱。
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手,握住绾妃和嘉贵妃对抗的手,施加力道,平衡被打破。
碎片完全插进了嘉贵妃的咽喉。
嘉贵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没了气息。
绾妃脱力直起身,瞳孔震颤地望着自己满是鲜血止不住颤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