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本来冷静的脸色有点发绿,眼光投向了单面镜后的监察官,无声地询问是否要动刑。
他可做不到对一个柔柔弱弱的Omega用刑。
梁翊棠紧绷着面部肌肉,摇了摇头。
凌异收到指令派人去审讯室传话,很快烧酒就被带走,关进了羁押室。
“全力搜捕他逃走的同伴,”梁翊棠干脆利落地说,“尽可能切断消息,否则他们内部快速串通,我们就又会陷入被动。”
案情有了新的进展,特监局又开始了跑断腿的工作。
然而与曾经对待凶猛Alpha的粗犷作风不同,这次的案件很诡异。
不仅对手只是柔柔弱弱的Omega,且整个案件竟然完全没有头绪,野猫就像滑腻的泥鳅,稍不留神就会溜走,行动根本无从下手。
就连向来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的监察官都告诉他们,要做好放长线钓大鱼的心理准备。
难道暗咪首领,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吗?
一整天高强度的行动却颗粒无收,今天的特监局陷入了低迷的情绪之中。
直到六点半,监察官宣布工作结束。
梁翊棠驶出梧桐树林,开上了回家的道路,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麻烦的小家伙在等他,不自觉思绪愈加沉重。
他将所有事情打碎重新复盘。
曾经在沈珊眼皮底下溜走的暗咪首领,为什么会恰巧出现在蒲芮酒店附近?而暗咪首领神秘消失之后,自称是苏峤的小少爷就出现了。“苏峤”似乎正在处心积虑接近他,为什么?
有个疯狂的想法回荡在脑海——暗咪首领,真的神秘到无迹可寻吗?
可是证据,他没有证据。怎样才能得到证据呢?
梁翊棠绞尽脑汁,想将所有事情都合理地解释出来,却以失败告终。
大脑疯狂运转的引擎随着汽车熄火而冷却,他在空空荡荡的车库中,捏着太阳穴放松,然后告诉自己,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
梁翊棠收拾好心情,打开房门,却在进入客厅的时候完全傻眼了,冷傲无情的监察官从来没有破绽的脸上出现了裂隙。
这是……硝烟过后破碎的战场吗?
还是家里遭贼洗劫了呢?
黎粟正趴在主卧睡得香甜,口水不自觉顺着嘴角淌湿了柔软的羽绒被,听见楼梯口的脚步声,他耳朵懒懒地动了动,很不情愿地缓慢睁开眼睛。
只见梁翊棠站在床边,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凝视着他。
“你回来了,工作累不累,吃过饭了吗?”
惬意慵懒的Omega说话还掺杂着刚睡醒的鼻音,清瘦的身体全部遮蔽在Alpha宽松的家居服之内,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显得格外滑稽。
这是看见这样的情景,任何人都会心生怜爱,想将小猫抱起来亲热一番。
但很可惜,Alpha并不懂得怜香惜玉。
梁翊棠气得脸都黑了,拧着眉质问:“你打算拆了我的房子吗?”
阴沉的俊脸,刺耳的怒声,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沉重的心跳。
黎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预感不好,金黄瞳孔瞬间放大,紧盯着梁翊棠恐怖的眼神吓出了飞机耳。
哦买噶,未婚夫彻底怒了。
他浑身肌肉紧张起来,一溜烟就要逃走,却被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后脖颈。
“谁允许你在别人家这样折腾的?”
梁翊棠尽力克制着怒火,却收效甚微,“这就是苏家的家教,嗯?”
“我、我们猫都是这样的,你才知道吗?”
黎粟扑腾着身子,却死活挣脱不开梁翊棠的桎梏,那只手犹如铁钳毫不怜惜地捏住自己的后颈,疼得他泛起泪花。
突然他想起什么,颤抖着嗓音问:“你给我买的衣服呢?”
“你不是说,会给我买衣服吗?!”
梁翊棠愣怔一秒,气得笑出声:“什么?”
就是这犹豫的瞬间,黎粟猛然拧过身子,灵巧地从他腋下钻了出去,轻盈地跳上了窗边的壁橱。
桌面的摆件摇摇晃晃,最终摔了下去。
那是个悬挂着圆珠的实木支架,如今四分五裂,亮莹莹的圆珠也碎成了粉末。这个摆件很脆弱,颜色陈旧,似乎是老物件。
然而其中,还有一撮不知什么物种的毛发孤零零地躺在碎渣之中。
梁翊棠眉心抽动,半跪在地轻轻捏住那缕细软的毛。
黎粟跳下来好奇地嗅嗅,惊叹道:“原来你在外边有别的猫?!”
霎时间,他喷出的气息吹散了梁翊棠指间有点神秘的猫毛。毛发飘在空中,再也捡不起来。
后颈有点发凉,仿佛有个无形的冰凉的刀尖抵住脖子。
黎粟抬眼,看见梁翊棠闭上了眼睛,浑身似乎有点发颤。他还不知道,那是良好的修养在克制滔天怒火的样子。
但无所谓,以后他有很多机会见到这个神情。
梁翊棠压制住火气,再睁开眼,眼底散发出凛冽的寒光,沉声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