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梁小咪双手耸肩搓着手臂的样子，她脱掉身上的白纱盖在梁小咪肩上。

女人：“孩子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还一点防护措施不做？你家长呢？”

防护措施防护措施，短短几天，梁小咪已经从很多地方都听到了这个词，但梁小咪根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做。

但女人最后一句话梁小咪听懂了。

他的家人只有哥哥，但他的哥哥也不要他了。梁小咪垂下眼皮掩住眼里的低落，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女人伸手拉上梁小咪的双手摇了摇：“看你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是和家长闹矛盾了吗？”

梁小咪抬头惊讶地看向女人，但还是倔犟地摆头：“不是。”

“咕咕咕”肚子不适时地打起了鼓，梁小咪不太自然地尬笑一声。

女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挽着梁小咪的手要往餐馆里面走："饿了呀？走，姐姐请你吃一顿。"

小咪犹豫了一下——梁祁教过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但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没有闻到危险的味道，她的心跳很平稳，身上只有淡淡的烟味和香水味。

"我身上没有钱，"小咪站在原地没动，他推开手臂上热情的手，认真问，"请问我可以干活支付饭钱吗。"

女人笑了笑："当然可以。我就是餐馆老板，我叫陈意莲，你叫我陈姐就行。"

小咪："陈姐好，我叫梁小咪。"

陈意莲嘀咕了声"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但也没多想，领着小咪往餐馆走。

到了餐馆，陈意莲先给小咪端了一碗热汤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才说："你说要干活抵饭钱，那我得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成年了，因为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她领着小咪到前台的联网设备前："来，扫一下脸，就看一下年龄，我不看你的其他信息。"

联网设备上是自由蓝星的最新四大发明之一，只要人脸扫一扫，就能读取个人信息，类似实体的身份ID卡。

道德感是不允许陈意莲偷看公民的个人信息，但只要在梁小咪扫脸的时候，在旁边看一下设备的颜色就能确定这人是否成年。

其中设备映出的青色光代表未成年，橙色光代表成年人。

小咪不知道"扫脸"是什么，但还是乖乖把脸凑了过去。

设备"滴"的一声，屏幕亮起——

不是代表未成年的青色，也不是代表成年的橙色。

是红色！

陈意莲指间燃着火星的雪茄猛地一抖。

红色代表这人是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

在蓝星，收留黑户是重罪，轻则罚款，重则判刑，会被抓起来的！

陈意莲看着还在茫然的小咪，脑子里飞速运转：这孩子是谁？为什么会是黑户？

*

在家门口红色警报响起的瞬间，梁祁的通讯器就收到了信息——小咪打开了门。

正在开会商讨C区异变处理方案的梁祁，关掉蜂鸣的通讯器，宣布暂停会议。

他捧着通讯器走进休息室，一边点开家里的监控，一边给任书杭拨电话。

"你把小咪安全送回家了吗？"

还在返程路上的任书杭："当然，我亲眼看见他进门的。怎么了？"

梁祁突然禁声了，因为他在监控里看到：

小咪从房间里出来，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另一只手将一张白色纸条塞进了他的家居鞋里。

然后小咪换了件外套，拿了把伞，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在犹豫。最后还是按下门把手，在输入密码解除警报后，走了。

梁祁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指节发白。

任书杭在电话那头喊："喂？喂？怎么不说话了？发生什么了？"

梁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小咪走了。"

"什么？！"任书杭急了，"走了！这次他能去哪？"

梁祁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在更早的监控里看到的，梁小咪趴在地上吃猫粮吃到干呕，哭得撕心裂肺，说“我变不回你想要的猫了"的伤心样子。

是他的疏忽，是他没有及时解释，让梁小咪想了很多，误会了很多。

是他不信守诺，总是让向往自由的小咪一个人待在家里，学一些他并不喜欢的东西。

"快去找人，"梁祁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底是翻涌的情绪，"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