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颔首，朝身后人做了个手势。

人都走了以后，罗兰缓缓扭头和祝元四目相对，“……乌鸦？”

祝元眨眨眼。

叫你爹干嘛？！

面上却讨好似的软声，“哑哑？”

罗兰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虽说要有猜测，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微不足道的震撼的。多重冲击之下，就显得罗兰的脸显得有点瘫。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

“……哑哑？”

祝元疑惑歪头，但从一而终。

我是你爹，谢谢。

罗兰嘴角一抽，“我父亲还在主星沉睡中。”

“……？？？”

祝元顿住了，缓缓凝固。

“我早该想到的。”罗兰没什么感情地勾了勾唇角。

祝元一寸一寸地将翅膀收拢遮住自己的脸。

说什么傻话呢，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乌鸦而已啊。

“我看你懂的挺多的。”罗兰似笑非笑，“懂得伪装，懂得欺骗，还会利用其他精神体。”

这下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祝元缓缓把遮住自己两只眼睛的翅膀一点一点挪开，挺着毛茸茸的胸脯，苦口婆心，“你要知道，你看到的东西有可能是抽象的。”

罗兰面色不变：“？”

祝元一本正经，甚至还特地坐下来，翅膀耷拉在自己的两个爪子上，天花乱坠地胡说八道，“就像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罗兰：“你。”

这里那么多东西，罗兰别的不说就单单只说了一个“你”，但凡在这里的是旁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好意思。

但祝元就不一样了。

他心安理得地承认了，珠玉在前嘛，可以理解。

祝元：“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罗兰手指微动，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祝元“嗐”了一声，苦口婆心，“你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我吗？你对我的印象是带有你的主观色彩的，一带上主观色彩你就只能看到你以为的我。”

罗兰挑眉毛，“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在主观上给你贴上了标签？”

“无知并不是你的错。”祝元叹气，摇了摇头道，“既然你本身就无法看到全部的我，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本来就是如此呢？”

罗兰对祝元绕来绕去的逻辑抽丝剥茧，温和，“委屈你了。”

祝元“嘎嘎”笑了两声，“见外了不是。”

祝元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天崩地裂。

夭寿啦！不是说他们之间没有精神力链接的吗？

“确实很奇怪，之后可以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罗兰自然而然地说道。

被直接戳破内心活动的祝元：“￥%……&#@！&……%￥#”

祝元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的小白花，在寒风中摇曳。

低头看看。

哦，原来是皇帝的马甲掉了啊哈哈哈哈……

“皇帝的马甲？”罗兰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你见过其他星球的王？”

都是一群后辈。

祝元一下子就和蔼了起来，语重心长，“那是你祖宗。”

罗兰微笑，“？”

啧。夏虫不可语冰。

祝元乍一下就有了孤寒之感。他抖抖羽毛，吐出一口浊气。

“你在干什么？”罗兰又被乌鸦羽毛扑了一脸。

“抖抖我皇帝的外衣。”祝元抹了一把辛酸泪。

罗兰：“……不是没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

罗兰：“你可以解释给我听。”

哦对，现在他的说和想没什么区别。反正罗兰都能听见。

能省点力就省点吧。

祝元胡乱点头。

嗯嗯嗯。

罗兰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祝元的下一句话。

罗兰偏头深深看了祝元一眼。

不公平。

凭什么……#%^&%*……罗兰……&%%&#&*%……能听到他的心声……&#**&#……而他听不到……%*&%……罗兰的……=%#%&*！

祝元为了掩藏而努力制造出的心声成功吵到了罗兰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