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好。”吴药郑重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医生,你不能去!”吴哲一听吴药要去,反而着急起来。
“我是三中队的队员。”
吴哲摇头。
“我不是中国人?”吴药眯眼,“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不,没有没有——”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吴药说着已经再次扎紧袖口和裤脚,根本没有给吴哲说话的机会,一把搂过他的腰,力气惊人地闪出了十几米远。
!!!吴哲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最好别出声。”吴药头也不回,警告快要绷不住脸的吴哲,“顺着我的劲儿稳住。找到国旗的时候你去拿,动作一定要快!”
两人像一阵风一样在雨林中穿行,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沼泽地。这里难以借力,吴药只能靠内里的劲儿,借助泥水的张力做支点,搂着吴哲快速腾跃。
吴药的身形快如鬼魅。进入草地后,速度居然反增不减,如萤光点水一般掠进沼泽地,已然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表现。
吴哲被这超自然的一幕刺激得大脑宕机,物理学、生物学各种现代科学的书在他的大脑里“哗啦啦”地疯狂翻动,激得他睫毛直颤。原来!吴药在375峰顶上说的,就是这样的功夫吗?
“别分神!”吴药一声清喝拉回了吴哲的理智。
两人如影似蝶在沼泽地上翻飞,极目寻找那一方小小的红旗。
没一会儿,一片只有成年男性手掌宽度长的红旗臂章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它静静地躺在一片烂叶上,那么轻,吸饱了水以后也未能在沼泽中下陷分毫。
可它的颜色是那样的鲜艳,在野蛮的丛林中像一团火光。
“准备好!”吴药说话间微微喘着气,紧拧着眉头,目光凌厉地锁定那火光,“还有两息就能到。”她再次提气,脚尖轻点软泥,每一下都带起一小窝溅开的泥水花。
吴哲瞬间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伸出手。
时间在最后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在吴哲瞳孔紧缩的眼睛里,只有那簇越来越近的火焰。
昏暗的密林被渐沉的夕阳染上诡异的灰调,树叶被两人飞奔间划开的气流打散,发出猝不及防的嘶叫。山林如此迷惑不解,它不明白那块小小的红旗为什么能热烈地冲散它的魅影。
一滴泥水落回泥潭,吴药大喊:“吴哲!”
吴哲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紧紧地抓住了五星红旗!紧接着两人如同两片被重箭带起的树叶,“啪”得一声贴在了沼泽尽头的老树上。
吴哲张大眼睛不错眼地看着吴药的侧脸,他下颌发紧,热流和凉意在喉咙里轮番上涌,让他的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寒。
等吴药喘够了气,惊觉吴哲已经半天没有动静,她吓得一把捞紧他,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吴哲终于能吐出一些磕绊的音节:“我、我没事,真没事……”
说话间吴药已经将他检查了一遍,见确实没有新伤,松了口气。她忍不住笑了:“刚刚发什么呆呢?”
吴哲两颊还紧绷着,眼底铺着灼人的亮光,燃烧着炙热的心绪:“你,你是神仙吗?”
吴药愣住。“你说什么?”
“吴药同志,你其实是归隐山林的盖世大侠,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药再也忍不住,笑得丹凤眼眯成了一道弯弯的线,笑得眼角出现了细细碎碎的光。鬓角的碎发被笑声带起,在她开怀的笑容中畅意地飘扬。
停下笑以后,吴药热烈地望向吴哲的眼睛:“我只是会点轻功的皮毛。能到这里,全靠你给我的心气儿。谢谢你,我又受教了。”
吴哲眼角发红,胸中滚烫。“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坚守了我的原则。虽然我被超过了,但是三多他们一定能拿到名额。咱们赢啦!”
吴药打量着他俊朗斯文的脸,听他真心诚意地为即将到达终点的队友感到高兴,轻轻地问:“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还会回来找它吗?”
“如果是真正的战场,会有我的队友,也可能会是支援的兄弟部队,帮我找到它,然后把它贴在我的裹尸袋上,一起带回家。”
吴药的目光软得发烫。
她温柔地说:“你说你被超过了,这不对,我怎么可能让你被别人超过呢?”在吴哲困惑的眼神中,她再次扶住他的肩膀,“锄头,就算现在赶回去,我也能把你送到别的队伍前头,但你得好好指路,夜里我的眼神可不太好。”
夜色已经逼近丛林的边缘,吴哲因吴药的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在吴药坚定的目光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药深吸一口气:“抱住我!”吴哲红着脸毫不犹豫地搂紧了她的腰。
“现在,”吴药的嘴角勾起,丹凤眼被追来的暗夜逼出一片凶光,“就让兄弟部队们好好看看,什么叫藏起来的老A牌——”
话音还未落,她已如离弦的箭羽,带着吴哲在沼泽上一次又一次咬破已恢复平静的泥谭。在吴哲的低声中,两人如夜风一般掠过沼泽地,只留下泥水上一窝窝细密的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