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为本宫点灯。”秦怀渝转身走到门外,嗓音缓缓。
金嬷嬷面露惊讶地看着她,确认道:“殿下,可是点孔雀灯?”
百钺礼制有云:公主金尊玉贵,婚后若不宣召,驸马不得入内室侍寝。
即便成了亲,公主仍居于内院,驸马则只能住在外舍,说是夫妻,却同君臣。
而公主府建成之时,礼部都会按例送一盏孔雀灯,专门用于宣召驸马。
秦怀渝点头:“去吧。”
金嬷嬷眼底闪过笑意,还真是点孔雀灯啊,年轻真好。
公主府坐落在魏都路上,紧挨着御街,往东不过三里路便是皇宫。
华丽的孔雀灯在内院高高挂起,光芒越过围墙,令外舍可见的同时,也瞒不住同样住在这条路上的朝廷重臣之家。
夜幕将垂未垂,孔雀灯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公主府这是……”吏部尚书府满院震惊。
“渝安公主点灯了!”户部侍郎府里响起惊呼。
听到下人禀报,礼部褚侍郎用力揪住胡子,吐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安国公府,丘闻达不敢置信地望着夜空里的灯光:“殿下这是何意?”
安国公夫人收回视线,语气复杂:“殿下这是要护着驸马,我儿收心吧。”
“那个草包怎么配!”丘闻达顿时目眦欲裂。
一旁,安国公闻言皱了皱眉:“慎言!”
丘闻攥紧拳头,不甘心道:“殿下如此……如此不合规矩。”圣旨赐婚才几天啊,还没拜堂成亲,秦怀渝那样清冷卓绝的美人,怎会如此荒唐!
安国公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发顶,叹声道:“别想了,早点歇息吧。”
“陛下不管吗?”丘闻达满脸不忿,他如何不多想。
自从两年前见到秦怀渝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那个貌美惊人的女子,他出身显贵,合该做驸马,偏偏秦怀渝瞎了眼,竟看上了楚壹那个草包。
他不服。
安国公夫人见他一脸偏执,不由也皱了眉。
秦怀渝虽是陛下义女,却比两个皇子还受宠,其人又才貌双全,性子也端庄内敛。
小儿子是个耽于享乐的性子,半只脚踏入皇家,做驸马安享富贵也不错。
原本,安国公夫人对小儿子的心思是乐见其成的,但秦淮渝一直不愿谈婚论嫁,小儿子也从十五拖到了十七,房里连个知温识趣的人都没有。
她对秦怀渝也渐渐不满起来,眼下看着小儿子魔怔的样子,她皱眉道:“殿下长你太多,样貌也过盛,如今又有了婚约,不堪良配。”
丘闻达只在意她话里的一点,“娘亲不是说,只要有心,赐婚也无妨吗?”
娘亲之前明明说过,陛下赐婚草率,只要好生图谋,这桩婚事很容易搅黄的。
安国公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殿下显然被那草包迷了心,我儿莫要执迷不悟。”
“殿下只是一时糊涂,我要告诉陛下。”丘闻达忙看向安国公,“爹,你明日早朝就求陛下收回旨意,那个草包根本配不上殿下。”
“我儿糊涂,圣旨赐婚,岂是常人所能置喙的。”安国公叹息一声,转身回了房。
渝安公主是忠臣遗孤,皇帝有心纵着,任谁也不能随意插手公主的婚事。
他戎马一生,若是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爹……”丘闻达急红了眼,他真的没机会了吗。
见儿子都要哭了,安国公夫人到底是不忍心,话锋一转道:“我儿莫急,待明日打探一番再说,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