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手指扶正微歪桂冠,樱花瓣样的指甲部分染血,仿佛怒放于雪中红梅。
“遥对陛下许了什么愿?”
东方遥眨眨眼,桂冠装饰下面容越发似神明座下竖琴天使,金叶编织而成花环点缀各色光环缭乱宝石,于折射间迸发火彩。
这绝对是帝国仅次于王冠的花冠,由帝王授予她亲自认可的联赛冠军。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再一起告诉你。”
和参加联赛之前相比,她变得爱笑了许多,情绪却更不外露了。
从前欢笑时高兴、愤怒时蹙眉的人不知何时已喜怒不形于色,低头去看近在咫尺面孔,东方月白却分不清她此时是在想些什么。
……在为成为冠军而高兴吗?
可那顶桂冠被东方遥毫不在乎戴在了自己头顶。
如宣告什么事实一般,东方遥牵住身旁人手指不再看旁人,步伐闲散穿过两方自动让路人流。
所有灯光与视线都成了模糊背景板。
途经昔日队友身边时,多日不见的皇甫玉形容狼狈,半边身体皆染作血红。
余光所能瞥见的半边袖管空荡荡,少年嘴唇扯成一线,毫无阴霾向看过来的东方遥一笑。
“……恭喜你啊,君遥殿下。”
“我,很为殿下感到高兴。”
东方遥目光落向她右手时,皇甫玉下意识将手向身后掩藏。她没有多问,笑着祝皇甫玉早日康复。
再上前是站在一起的红莲宋绿漪等人,前者躲去李青涟身后,在东方遥目视前方即将走过时才开口叫住她:“——东方遥!”
“放肆!”
影子一样追随于东方遥身后大臣眼神倨傲,脊背绷直下巴快抬到天上,转头面对东方遥时又是另一副恭敬中藏有几分谄媚面孔。
“要称呼大人为君遥殿下。”
东方月白这时才像意识到了什么,偏头时头顶花冠华丽,漂亮到令人频频回头驻足。
“遥不姓东方了吗?”
“嗯,陛下给我改了姓。”
她压低声音靠近东方月白:“……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等我成了皇帝就改回来,让塞西莉娅都跟着我们一起姓东方好不好?”
随行礼仪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抬头望天,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
东方月白勉强移开黏在少年身上的视线,转过头时耳尖有微妙红晕。
“……你开心就好。”
东方遥于是笑得更开心了,指尖在她手掌心轻挠。
她回头时笑意消散,冷淡瞥贸然开口的大臣一眼,后者后背骤然生出一层冷汗,总感觉那目光有几分过往所熟悉恐惧。
大臣不敢再多言,低头一礼退至身后。
“不用管她们怎么说,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她能听得懂就行。
红莲有些受宠若惊,对停下等待她话语的少年脸颊升温,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是嗫嚅着说出一句:“遥,殿下、东方遥?你以后还会去军校吗?”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是过吗?
红莲心里有些挫败,实在摸不准在阴晴不定的少年心中自己与她人究竟有几分重量。
这样的话能说出口吗,问出来会不会有点太自恋……她心中一团乱麻,万千念头闪过现实只过去瞬间而已。
东方遥认真想了想,“……去的吧?”
其实不是很想去,反正自己已经天上天下君启以外唯我独尊了——
可东方月白还有最后一年才毕业呢,总不能她每天闲着没事干在雪璟或者宫廷等东方月白放学。
还是得找点事做。
就是不知道君启对于自己王储要求严不严厉……
想起那个唇边有两颗朱砂痣的玄鸟陛下,东方遥后知后觉才记起来,这家伙派永夜铁骑去决胜门里杀人的事情还没个答案。
月伊当时告诉她她们确实是听从陛下命令行事,只知道要清理干净所有拥有天赋者,可下达此命令的隐情她们并不知晓。
唯一明了的月无缺已经死了。
至于策反那群幸存大臣时说的什么阵法神血成神,都是东方遥为了决胜门开启时多点支持者稳住局面临时编的。
冠军只能是她,想来争夺反抗的人,全部去和那群大臣们刀剑相杀好了。
以当时诸人震撼情况来看,她编的还挺像模像样,在得到东方月白肯定时唬住了一群人。
东方遥并不知晓做出此疯狂决定的皇帝陛下是打算干什么,她还得继续去探寻宫廷中隐藏的诸多秘密。
至于那些心知肚明永夜铁骑出现是因为谁的命令的幸存者们,现在依旧被名为君启的阴云所笼罩,身处恐惧至深处。
静静等待隐藏于暗中屠刀不知何时再度落下。
心中念头百转,面对红莲时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指尖捻起落于少年眉眼的金色羽毛。
“我在决胜门里做的事情,你们不能有半句话流露出去哦……”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向另外两位知情者点点嘴唇,做了个拉上拉链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