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将琴收进竹箱,搬进屋内最里面的角落放着。
两人这一夜,都难以入眠。
温辞在书案边坐了一夜,反复研读着安知夏家乡的文字。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了解她一些,他想用安知夏家乡的文字给她留一封信。
若是哪一天她回家了,可以在两千年后的某一天,看到他留给她的思念。
即使,不复相见,他也希望她可以开心地度过此生。
温辞涂涂改改写了一夜,简体字写得很乱,就如同他的思绪一般。
屋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响亮而清澈。
安知夏这才惊觉,缓缓坐起身,一夜未眠,她的眼下多了一层乌黑,整个人也是精神萎靡不振。
她觉得上天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让她知道了琴的来历,却不让她回去。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床琴竟然是温辞赠与她的。
若是这样,这床琴带她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就是让她遇见温辞?
她越想头越疼,这种事情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一把什么魔力都没有的琴,又是如何做到这点的呢?
它现在的模样和博物馆里的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若不是温辞篆刻的“知夏”两字,她一时也认不出来。
既然滴血唤醒行不通,她打算试试别的方法。
她顶着疲惫的身躯去往了温辞的门口,还未等她敲门,温辞从内将门打开了。
两人都是一脸的疲惫模样。
安知夏有一丝诧异,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轻声问道:“琴呢?”
温辞只是默默转身走进屋内,从角落里搬出竹箱,走到院中,将琴搬出来,摆在石桌上。
安知夏稳了稳正在颤抖的手,坐到石凳上,开始拨动琴弦,她将温辞教她的曲目都弹了一遍,周围依旧毫无变化。
她一手附在余音未散的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安知夏放弃了,或许,这张琴会带着她穿越,就是为了让她遇见温辞,与他相遇。
她抬头看向温辞,脑中一直回忆着与温辞相处的日日夜夜,他教她楚文、雅言,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想到这里,她不禁粲然一笑。
温辞见她展露笑颜,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安知夏最后缓缓道一句:“善,吾心乐之。”
温辞微微颔首,眼角泛着喜悦,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回到屋内。
安知夏独留院中抚琴,她嘴角噙着笑意,下定了决心,在不能回去之前,她想放纵追爱一次,哪怕结果并不能一同白首,也不想就此留下遗憾。
她也打算为温辞做份礼物,只是她本就没有多少金银布帛,去布店买了一些玄色的线,做了一条剑穗。
穗子的编制,是她几年前去江南小镇旅游时和景点的师傅学的,只是没想到,这种不起眼的手工技能,如今还能派上用场。
待温辞下值归来,已是深夜,她坐在院中昏昏沉沉地,朦胧间听见有人唤她,才慢慢清醒。
温辞将身上的狐青裘披到她身上,轻声提醒道:“露重矣,胡不入室?”
安知夏回过神来,笑着起身,将怀里揣着的剑穗拿出来,捋了捋,递到温辞手里:“此以遗子。”
温辞拿着剑穗,嘴角轻轻扬起,眼中闪过一道惊喜之色,随即,他转而担忧起安知夏,“后毋俟于外,露下矣。”
安知夏点点头,将身上的狐青裘还给温辞后转身回到屋里。
温辞见她熄了灯,才转身回到屋内,他将手里的剑穗挂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他望着剑穗轻轻摇曳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这一夜,睡得都很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忽焉三载。
温辞这三年在家的日子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带着阳午住在了王宫里。
他每次归来时,都会带回许多竹简,里面记录了他在王宫里的所见所闻。
安知夏也是乐此不疲地观阅着,对于温辞辞赋中的云梦充满了向往。
她以前在古籍中读到过一些关于云梦泽的记载,历代的诗人都对它的美赞赏有加。
但安知夏不知道的是,楚国这时正在四处征战,应对着各国的战火。
她在家中等待着温辞归来,也在等待中不断地练习着温辞教她的曲子,待他归来,安知夏便可以弹与他听。
院中的桃花树慢慢冒出绿芽,最后的一抹嫣红随风散落,她抬头看向桃树,期待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