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时候沈钰的信又到了。这一封的笔迹比前两封整齐一些,像是坐下来认认真真写的:“到京都了。谢恒来接我,说他替我浇了两个月的花没死,我回来一看确实没死但浇多了水,烂了两盆根。不过他还有功,替他记着,下次请他吃顿好的。衙门里的事比想象中多,恐怕要一些日子才能办完。但我会尽快。你去集市上买些厚棉布,入冬前给自己做身新衣裳,回来的时候我想看你穿着它。”
扶笙把信读了两遍,看到“烂了两盆根”的时候笑了一声。她把信收进匣子里,然后真的去了一趟布庄,扯了两块厚棉布回来。一块青灰色的给沈钰做件新棉袍,一块月白色的给自己。她坐在灯下比着尺寸裁布的时候,想到他穿上这件新衣裳回安庆的样子,手里的剪刀落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日子在等信和回信之间一天天过去。扶笙渐渐习惯了每天去巷口看看有没有从京都来的邮差,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留一半菜给明天,习惯了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侧耳听一听院外有没有脚步声。
第十八天的时候,她收到了沈钰寄来的那只桃花木盆。木盆是用粗布裹着寄来的,打开布包的时候一股好闻的木料香气散出来,盆沿打磨得光滑圆润,底部嵌着一枚小小的铜钉。扶笙把木盆拿到井边接了水试了试,不漏,稳稳当当的盛了满盆清水。她蹲在井台边看着那盆清水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觉得嘴角那道弯起来的弧度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回屋写了一封回信:“木盆收到了,很好用。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