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那我叫人卸车了。”
他转身朝车队挥了一下手,几个押车的人便开始解绳卸箱。扶笙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看着他指挥人把一箱一箱的聘礼往新宅子方向搬,看着他弯腰抱起一只箱子的时候那件新做的棉袍下摆沾了些灰也浑然不觉,她靠在老槐树底下看着这副热闹的场面,心里那团暖融融的东西终于满到了溢出来。
她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走,先回家。东西让他们搬。”
沈钰回头看着她,被她拉着袖口往巷子里走。两个人并肩穿过秋天的街巷,头顶的梧桐叶子簌簌地落下来在他们肩头打着旋。巷子里李婶端着菜盆子探出头来看见了,叫了一声“老周家的快来看”,然后转头冲他们笑:“扶笙!这是要办喜事啦?”
扶笙笑着冲李婶点头:“婶子,到时候来吃席。”
李婶高兴得菜盆子都快端不住了:“一定来一定来!”
两个人穿过热热闹闹的巷子走到新宅门口。扶笙推开门,院子里的桂树已经黄了大半的叶子,风一吹沙沙地响。沈钰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棵树,忽然说:“明年秋天这棵树应该能开满花了。”
扶笙偏头看着他:“那明年秋天我们把席面摆在树底下。”
沈钰低头看着她,秋阳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而明亮。他伸手把她鬓边落的一片干桂叶拂掉,然后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站在自己院子的桂树底下,满院的风裹着落叶和还没开花的桂香,把他们的衣摆和发丝都吹动了一下。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车夫卸箱的吆喝声和邻居们好奇的私语声,热闹而烟火气十足。
扶笙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满院阳光和落叶,弯着嘴角。
“沈钰,”她说,“欢迎回家。”
他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