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子的时候沈钰已经把院子收拾了大半。箱笼分门别类地放好了,廊下新添了一对红灯笼,是附近铺子里送来的。扶笙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对在秋风里轻轻摇晃的红灯笼,看了好几息才走进去。
“怎么样?”沈钰从灶间探出头来,“料子定了?”
“定了,半个月后取。”扶笙走过去,“你请柬写了没有?”
沈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写了。李婶、叶青和她家那口子、巷口的老周叔、街尾的吴婆婆,还有几个咱们搬来之后打过照面的邻居。一共十几个人,就咱们院里摆两桌。”
扶笙靠在灶台旁边看着他继续揉面。他揉面的手法比从前熟练了许多,面团在他手里被反复折叠按压,变得光滑而富有韧性。“你什么时候学会揉面的?”
“你不在的时候自己练的,”沈钰低头继续揉,“在京里那会儿让厨子教的。想着回来之后给你做顿手擀面。”
扶笙看着他低头揉面的侧脸,看着他鼻尖上蹭了一小团面粉的样子,没有走过去帮他擦掉。她想让那团面粉多留一会儿,让他这副家常又笨拙的模样多留一会儿。
那天的晚饭是沈钰做的手擀面。面条不算匀,有粗有细,但面汤咸淡正好,浇头是鸡蛋西红柿,配着一把新摘的小葱。扶笙端着碗坐在桂树底下的石桌边吃面,沈钰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两个人隔着面汤升腾起来的热气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个面,”扶笙挑了一筷子,“比上次做的进步了。”
“上次是粘的,这次好歹不粘了。”沈钰自己也低头尝了一口,“嗯,确实还行。下次试试浇臊子。”
两个人就着秋风把面吃完了。碗收去灶间的时候扶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对红灯笼,桂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红灯笼的光映在树叶上晕成一小片暖融融的橘色。她站在灶间门口看了两息,转身进去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