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远处的石桌旁发现了孙发财,好像正在扎马步。
穿着桃红的细纱长裙,由于下蹲的姿势,裙尾拖在地上。
“嘶。”苏小鱼不敢认他,可那人穿着单衣,手臂快要把料子撑破,不是孙发财,又会是谁呢。
她哀求地看向珠花,商量道:“好珠花,不然你去哄哄他?就说还是喜欢他原来的样子?”
“少夫人……”珠花委屈巴巴,“奴婢说,哪有您说管用呀。”
要是放任孙发财这打扮下去的势头,老孙家未来还能不能留后,可就不好说了。
“走,去看看。”不论结果如何,苏小鱼还是得试试,哪怕死马当活马医,她的系统惹出的祸事,总该由她去擦屁股。
孙发财马步扎得忘乎所以,两人走近他身边也没发觉,还是珠花先开口。
“喂,少夫人来了,你有没有规矩。”
孙发财回神,不忘摆个收尾的架势,才站起来,恭敬道:“给少夫人请安。”
见他说话模样,仍是从前那般,苏小鱼心安些许,朝珠花眨眼睛。
珠花无奈,只好又道:“发财,少夫人觉得,你还是原先那样比较好。”
“不可能。”孙发财笃定道,“我现在变美了不少,你别是眼热我,怕我比你还漂亮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珠花一下就着了似的,指着他鼻子道,“你这意思,是少夫人觉得你比她还漂亮了,才叫你改回去的?”
“我不敢揣度少夫人,我说的是你。”孙发财学珠花模样,也抬手对她一指,竟不自觉翘起了小指头,那模样还有几分妖娆呢!
珠花作呕,苏小鱼倒进一口冷气,飞速抓住了他的小指,压回去。
她口中喃喃:“使不得,使不得。”而后扶着石桌,坐下来。
“凉得很,奴婢去给您拿个垫子。”珠花道。
苏小鱼灵机一动,话锋突转:“珠花,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不是你同我说的,发财从前那样是才是最美的,如今反倒不行了。”
珠花要走的脚步在地上一搓,僵着脖子回头,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睛,只好吃了这哑巴亏,低头默认。
孙发财像是见了鬼,惊恐地看着珠花的后脑勺。
“真的。”苏小鱼再添一把柴,“珠花说,从前的你,有堂堂男儿样貌,有肌肉,有力气,是真正的男儿之美!”
孙发财不置可否,了然道:“是我爷托您来的吧。他自己还爱美呢,天天翻出花地编胡子辫,怎么就不容我打扮打扮了。”
珠花抬脸对苏小鱼抿唇一笑,嘴角快怼上眼睛了,那表情显然是说,孙发财已经无药可解了。
苏小鱼知道,孙发财之所以走进这条变美的死胡同,全都是系统作祟,便对他毫无苛责,耐心引导:“这和老孙没关系,我和珠花纯粹是站在女子的立场上,用看男子之美的眼光,来同你说的。”
“男子之美?”孙发财低头整理裙装,不解道,“我就没听说过有汉子被称作美的,美本就是用来形容婆娘的。”
听他这样讲,苏小鱼茅塞顿开,似乎找到了开解他的关窍,循循善诱道:“美可以用来形容天地万物。像山水、花鸟,看得见的,或是回忆、感觉,看不见的。都可以用美来形容,男子自然也有男子之美,和女子的美法是不同的。”
孙发财有些听进去了,将信将疑,问:“要是按这个道理,我要想变美,该怎么做?”
“男子之美,不在全在皮囊。在于志气、在于当担,在于处世之道,也在于力量。”苏小鱼说着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
“听着都这么虚,我怎么变美?”孙发财气馁。
“你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已经是最好的变美办法啦!”苏小鱼笃定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我哪有东西能和少夫人赌的。”
“不用你出钱,只需要你出力。”
孙发财有的就是力气,满口应下。
苏小鱼抱臂,胸有成算道:“我们就赌一赌,看看你到底是从前美,还是现在更美。”
穿着裙装的孙发财被带到了甜水巷,站在人流密集之处。
苏小鱼双手撑开一条横幅,上头写:觉得他美,给他点赞。
珠花捧个托盘站在一旁,托盘上摆的朱泥。
苏小鱼吆喝道:“走过路过看一看,有喜欢这位公子的,可以在他身上按个印。”
看热闹的人多,一时间围成了一大片。
其中有人发问:“按哪儿?”
苏小鱼手一伸,大方地从孙发财的头顶划拉到脚,道:“随便按,喜欢按哪儿就按哪儿。”
孙发财抻抻衣裳,双手盖在裙边,摆了个温婉的姿势。
有一人从看众客中钻出来,率先按下朱泥,眼神挑逗地把指印按在了孙发财的胸上,是个糙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