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枪未至,雷霆先到。数道电蛇从枪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将云清所有的退路封死。那是"雷狱枪阵",碧霄宗的招牌战技,金丹修士被困其中,三息之内便会灵气溃散,任人宰割。
云清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举剑格挡。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
一息!
左手画符,右手引剑,符意入剑,剑化万法!
"金光符,转剑盾!"
淡金色的剑气护盾在她身周展开,雷蛇撞在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却无法突破。
"困灵符,转剑网!"
无形的剑网从玄黄剑上扩散,不是罩向赵无极,是罩向那些雷蛇。剑网与雷蛇纠缠,将它们切割、束缚、绞碎。
"引雷符,转剑雷!"
银白色的雷光从剑尖涌出,却不是对抗赵无极的雷霆,是融入。她的剑雷与对方的雷狱交织,像是一滴水汇入了河流,却在汇入的瞬间,夺走了河流的控制权!
赵无极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的雷狱枪阵,忽然不受控制了。那些雷蛇像是被什么东西驯服了,反过来朝他噬咬!
"爆炎符,转剑火!"
赤红色的剑气从盾后涌出,绕过剑网,绕过被驯服的雷蛇,化作一条火龙,直扑赵无极面门!
四转!
一息四转!
金光盾、困灵网、引雷逆、爆炎火!
四种符意,经由玄黄剑转化,在一息之间连环使出,攻守兼备,变化无穷!
赵无极狂吼一声,银枪横挡在身前,雷霆全力爆发,在身周形成一道雷电屏障。火龙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光与电光交织,将整个九龙台照得如同白昼。
"轰——!"
烟尘散去。
赵无极倒退十丈,银枪拄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的雷电屏障被炸碎了一半,衣袍焦黑,头发被燎去了一截,狼狈不堪。
而云清——
她站在原地,护盾已碎,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玄黄剑的剑柄往下流。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元婴初期,"她喘息着,笑得贱兮兮的,"也不过如此。"
"你……"赵无极的脸涨得通红,他一个元婴初期,竟被金丹初期的小丫头逼到这种地步,这是奇耻大辱!
"够了!"
云落真人厉喝,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赵无极身前。她伸出手,五指虚握,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那是化神期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元婴与金丹。
"顾长渊,"她没有回头,声音冰冷,"你的徒弟,我来教训。"
"你敢!"
顾长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云清身前,半步炼虚的威压与云落的化神之力轰然对撞。九龙台上的阵法光幕剧烈震颤,九根盘龙玉柱发出"咔咔"的哀鸣,竟出现了裂纹!
两位大能的对峙,让整个归元宗都在颤抖!
"顾长渊,你要为了一个小丫头,与九宗议会为敌?!"云落真人厉喝。
"九宗议会?"顾长渊冷笑,"你代表得了九宗?还是只代表得了你碧霄宗背后的那只魔神?"
他抬起手,掌心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点苍"的前兆。整个九龙台上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要被那一指之力撕裂。
云落真人脸色剧变。
她知道顾长渊动了真怒。半步炼虚若全力出手,她这化神初期,撑不过三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尊!"
云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两位大能之间的对峙。
"让我来,"她说,走到顾长渊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了结。"
"云清……"
"师尊,"云清抬起头,看着顾长渊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执拗,"您护了我这么久。今天,我想自己站一次。站给您看,站给天下人看。让他们知道,云清不是躲在师父背后的废物,是敢站在半步炼虚身边的……混沌圣体。"
顾长渊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云州城走出来的、贱兮兮的、爱吃桂花糕的、却已经一步步成长到能与他并肩的丫头。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好,"他说,收回了威压,退后半步,"你去。老夫看着。"
云清转过身,面向云落真人。
玄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漆黑纹路缓缓流转,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色泽。她的红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云落宗主,"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九龙台,"您要我的道种,可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方式。"
"三个月后,九宗议会重开。届时,我会在万法殿上,当着九宗所有高层的面,把镇魔渊底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玄冥真人的罪行,白絮的逃亡,万魂幡的下落,魔神之茧的裂隙……"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
"还有您碧霄宗,三千年镇守镇魔渊,到底是在镇魔,还是在养魔。"
"我云清,一人一剑,赴会。谁想拿我,来万法殿上拿。谁想审我,先问过我的剑。"
"今日——"
玄黄剑指向云落真人的鼻尖,剑尖上凝聚着一缕淡金色的混沌真血,散发着让在场所有人都色变的威压。
"恕不奉陪。"
九龙台上,一片寂静。
数千归元宗弟子,数十位峰主长老,碧霄宗三十执法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衣少女身上。
她一个人。
一柄剑。
站在半步炼虚的身前,站在化神初期的对面,站在数千人的注视之下。
不退。
不惧。
云落真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想出手,可她不敢——顾长渊就在云清身后半步,那一指"点苍"虽未落下,却已然蓄势待发。她若敢动云清,顾长渊便敢杀她。
三息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月后,万法殿。届时,九宗共议。顾峰主,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转身,挥手:"撤!"
碧霄宗三十人,化作数十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云清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中的玄黄剑缓缓垂下。她的虎口还在流血,浑身的经脉在哀鸣,刚才那一息四转,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
可她站住了。
她转过身,面向顾长渊,面向那些悬于半空的峰主,面向数千名归元宗弟子,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张扬的笑。
"师尊,"她说,"我站住了。"
顾长渊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嗯,"他说,声音有些哑,"你站住了。站得很好。"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去吧。桂花糕……要凉了。"
云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嗯,"她说,"回去。吃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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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崖上,陆昭、阿福、谢凛、云攸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见云清和顾长渊的身影从山道上出现,陆昭第一个冲上去:"云清!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碧霄宗那些杂碎有没有欺负你?!"
"欺负了,"云清虚弱地摆摆手,"但没欺负成。陆昭,快,桂花糕……"
"有有有!"陆昭手忙脚乱地从乾坤袋里掏出食盒,"桂花糕、蜜汁鸡腿、水晶饺!还有我从山下新买的云雾灵茶!"
云清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师姐……"阿福红着眼眶,"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死了?"云清含混不清地说,"放心,师姐命硬。魔神都拿不走,碧霄宗更别想。"
谢凛站在一旁,惊鸿剑横在肘间,冷冷地说:"下次别一个人冲。你死了,我的剑招没人学。"
"知道啦知道啦,"云清翻了个白眼,"冰块也会关心人了,稀奇。"
云攸走上前,用帕子擦掉她嘴角的血渍和糖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云清靠在姐姐怀里,闭上了眼。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脱力。可她的心,是暖的。
"姐,"她轻声说,"三个月后,万法殿。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混沌圣体,不是魔种,是……"
"是什么?"
"是守护,"云清睁开眼,望向碧霄宗离去的方向,眼底的黑金双色光芒缓缓流转,"守护我爹娘留下的云州城,守护我师尊的归元宗,守护我的姐姐,我的朋友,我的……家。"
"谁想毁这些,"
她举起玄黄剑,剑身上的纹路在暮色中亮起,像是一头沉睡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我就砍谁。"
"砍到天涯海角,砍到神魔俱灭。"
夜风过崖,松涛阵阵。
顾长渊坐在缺了扶手的藤椅上,看着这一幕,举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凉茶。
"臭丫头,"他喃喃自语,嘴角却弯着,"三个月……够了。老夫再教你一式,够你把万法殿的屋顶掀了。"
玄黄剑在云清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直上云霄。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