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请坐。”我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桌子。
他把椅子拖出来坐下,先把酒杯搁稳,目光扫过我靠在桌边的大剑:“喔!这剑真漂亮。你自己改的?”
“一位铁匠朋友帮忙打的。”
“能做出这种活的铁匠,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他点点头,往后靠回椅背,右手在自己腰间比了个位置,“真巧,我也使大剑,我平时用两把,双持也能分开用。”
“双持?”我来了兴趣,“那得练多少年。”
“练了半辈子,最开始老砍到自己。”他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那会我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顺手用什么,最后发现大剑最合适。”
我认同地点点头。
“半辈子?你看起来还很年轻。”
“哈哈哈哈,年轻谈不上,只是看着没那么显老而已。”男人爽朗一笑,“不过你这种长刃大剑,劈砍范围更大,一扫一片,清狂猎确实好用。”
嗯?他调查过我?
不过没有感觉到恶意。
“还行吧。”我笑笑,夹了块鸡肉。
“哪止啊。”男人偏过头,目光在我手腕和肩背上扫了一圈,“你这把剑比我见过的制式大剑长出一截,单手能使得动,你手腕功夫肯定不差。”
“有事没事就会练练,免得手生了。”
“好习惯。”他举起杯子朝我晃了晃,“回头有机会切磋切磋?我好久没跟用大剑的人正经打一场了。”
“行啊,我也手痒。”
男人笑出声来,“这话我爱听。”
我们碰杯。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杯子搁回桌上,“我叫法尔伽,来自蒙德的西风骑士团,目前在这边带队。”
法尔伽。
这个名字我听过。
之前在镇上打听消息时,有人提过西风骑士团远征军驻扎在挪德卡莱北部,领头的是个叫法尔伽的大团长,为人正直。
我们碰杯。
“幸会,可以称呼我塞夏提雅,无业游民。”我喝了口酒。
“噢!居然这么巧正好碰上了,德米安提过你,说来了个外乡人,一个人清过苔骨荒原的狂猎。”
“顺手的事,我的经验还不够丰富,希望后面有机会了你们也可以指点一下。”
法尔伽笑了声,“哎哎,说这话就没必要了,你想了解随时可以过来。”
我们又碰了碰杯。
法尔伽的很快见底。
他也不客气,叫了酒保续杯,又要了一盘炸鱼薯条。
他话多,但不讨人厌。
我们聊起远征军的近况,说北边安瓦蒂尼尔湖那片最近不太平,他带人跑了一趟。
又说蒙德那边琴替他管着骑士团,米卡的战斗技巧作业堆了一摞还没批。
“慢慢来。”我夹了块肉。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法尔伽拍了下桌子,“不过琴比我耐心多了。”
提到雷泽的时候他多喝了一口酒,说那孩子又长高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带出来的人都记得很清楚嘛。”
“能不清楚吗。当年从奔狼领捡回来的,这么点大。”他拿手在膝盖上方比了比,“那小子长得快,就是不爱说话,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我上下打量他。
法尔伽哈哈笑起来,我也弯了嘴角。
“不过,有个事,我听说你也有在处理一些魔物,这边的狂猎最近有点不对劲。”法尔伽放下杯子,正色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有没有发现频率在增加,而且有些地方出现得毫无道理。”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安瓦蒂尼尔湖那边白跑一趟,就当拉练了,不过那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回头还得再去一回。”他皱眉,“前日回来,挪德卡莱其他地方的狂猎又变多了。”
确实,近日巡逻时碰见小股污染的次数增加了一些。
“有,也不知道狂猎吃了什么炮仗,出现这么反常。”我摇摇头。
法尔伽笑了一声,喝了口酒,又问:“你住哪里?”
“北边帕哈岛沙原。”
“噢,靠近菲林斯的驻地。”法尔伽用杯子在桌上轻轻一顿,“你认识他吗?我回头去找他谈点事,有些情报骑士团得和执灯人通个气。”
“算是邻居,我住的地方离终夜长茔不远,平时碰面的机会不少。”
我点头。
他低头扒了几口薯条,吃相很豪放。
这个好吃。
我也伸手夹了一筷子。
“有空可以来北边的西风戍垒坐坐。”法尔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朝我举了举杯子,“那还有蒙德晨曦酒庄运来的蒲公英酒,口感醇厚,不试试可惜了。”
“蒲公英酒,我听人提过。”我眼睛一亮,端起杯子跟他碰杯,“多谢,有空一定去。”
他朝我举了举杯子,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杯子搁回桌上,“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找个人。”
“一路顺风,蒲公英酒可别赖账。”
“哈哈哈,赖不了。”他回头朝我竖了个大拇指,“我在西风戍垒等你。”
我朝他举杯示意。
靴声混在酒馆的喧闹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我坐在角落里继续吃那盘白灵果酿鸡。
边陲之地喝到最后一口,杯底那点烟熏涩味在舌根化开。
算算时间,现在回去估计是半夜了。
我起身,去找德米安订了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