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男子和同伙估摸着也讨不到好了。一左一右搀扶起还坐在地上的男子,拖着这男子落荒而逃。
热闹也就到此告一段落。
好几个都是不思蜀的常客,纷纷走到安一旁边,安慰了几句。让他放宽心,没必要和无赖计较。
安一轻笑着道了谢,“今晚扫了大家的兴,就当赔罪,送给各位一份小吃食。”
而后,他走到后厨,让徐大厨每桌都备上一份百花糕。
安一也没挂不思蜀的账上,毕竟他教训了那男子一顿。
跳舞的姑娘看了大夫,骨头倒是没大事,皮肉擦伤挺严重的。需得休息好几天,才能继续上台表演。
班主找到安一时,脸色有点谄媚,将安一拉到角落。双手搓着,“安小哥,你看这事儿?”他精明的眼珠子滴溜在安一脸上,“我家小灵这几天是不能下床了,但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要跳十天的,这还差两天呢。”
安一之前就跟柳叔已经商量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班主说。
安一没有立即回班主的话,班主瞅了瞅安一的神色,波澜不惊。心里动了下,不会这个小哥不乐意再跟他们续吧。
小灵是他们班的台柱子。他为了跟不思蜀多续两天,特意叮嘱小灵用下美色讨好一下安一。
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台柱子好几天不能上台。班主看着安一没说话,心下没了底。他笑意更加讨好了,“安小哥,小灵不能跳了,但我们还有小柔。您放心,小柔不比小灵差的,一样能撑起来。”
安一守着吧台,但大厅的状况他都尽收眼底。小柔和小灵年龄相仿,但小灵却比小柔在舞蹈方面有天赋。
但酒楼表演也就是给客人图个乐子,好一点差一点,其实也不大影响。最重要的是,柳伯说的要讲价。
安一还是没有搭话,只是嘴角抿了起来,似是有些为难。
班主也只安一不是老板,但现在这个情况。肖老板又不见踪影,他看着不思蜀的伙计都听安一的吩咐,班主也就以为安一是能说的上话的。但为了这笔买卖,班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小柔是比小灵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样您看可以不?让小柔上,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安一眉尾一挑,要的就是这样。但他脸色不显,语气平平,“这事儿好商量,只是你看,小灵跳的确实很好,气氛也好。我们也都是为了讨生活,一分钱一分货,这个理大家都明白。”
他没再往下说,等着班主加码。
班主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见过。他立马赔笑起来,“知道知道,是这个理。这样吧,如果让小柔上台,我们可以这个数。”
他伸出三个手指,眼睛盯着安一,在观察安一的神色变动。
确实比小灵的价钱降了不少,这个数也在他和柳伯商量的范围内。安一轻轻扫了一眼,平淡无波。
班主以为安一不满意这个价钱。心里纠结起来,这价钱要是再低下去,他们整个班子就要吃西北风了。如若不降,就得损失一个大客户。
两难!
最终班主心下掂量一番,还是决定要保下不思蜀这家酒楼。小灵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几天,要是不能待在不思蜀,就得重新找活计,还不知能不能找到呢。
“行,”班主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肉疼得不行但也不得不接受,他重重呼了一口气,“安小哥,我再——。”
话还没说完,安一就出了声,“就这样说定了吧,按刚刚的价格,再跳十天。”
其实可以再压一下价的,只是安一不忍心。到处漂泊的辛酸,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没人想要。
“真——,真的?”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班主有些结巴又问了一遍:“安小哥,再——跳十天?”他两根食指交叉,摆成一个‘十’。
安一点点头,轻声道:“嗯,但价钱得按刚说好的。”
班主大喜过望道:“行行行,没问题。先让小柔跳着,要是小灵好了,就让小灵接着跳,价钱不变。”
安一:“行,就这么说定了。”而后,他又加了一句:“不要勉强,等小灵好彻底,再让她跳。”
班主:“明白明白。安小哥心善,能有您护着我们小灵,是我们小灵的福气,八辈子修来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勉强的,小灵这孩子也是我的心头肉,宝贝着呢。等她能下床了,一定要她亲自来跟安小哥,道谢。”最后两个字还特意重读了下,意味十足。
安一觉得这话有点话里有话,又瞅着班主挤眉弄眼。
心下了然。
他掀起眼皮,冷淡地扫了班主一眼,语调带着冷意,“不思蜀是正经营生,若是您不想接这门生意,不思蜀即刻就可以送你们出去。”
“不不不,”班主收起一脸的腌臜之色,神色端正,“安小哥莫怪莫怪,我只是一时失言。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安一丢下一句:“告辞。”
班主对着安一的背影,点头哈腰又是一阵赔笑。而后,直起身子来,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小哥真真人不露相,看着柔弱可欺,骨子里却坚硬刚强。
他忽地想起安一看着闹事男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在阴沟里的蛆虫。冰冷厌恶暴戾,仿佛下一刻,他就可以将那男子轻轻碾死。
班主猛地摇了摇头,把一些有的没的给给甩了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这种跑江湖的,千万可不能得罪人。
不过,还好还好,至少买卖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