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
"拿什么修炼?"
"拿空气。"
"空气里没灵气。"
"那就慢慢熬。"
白曦和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雪山。
"大姐。本座们花了一千年封着。出来四个月。又回来了。"
"对。"
"像没出去过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曦和回头看了一眼殿里。
灰渊在记账。夤夜在画符。赤如焰的毒藤扎在柱子底下试着吸灵气。沈霜辞靠在姜晚吟旁边。银耳朵贴着灰耳朵。
"不一样的是——出去之前本座们有宗门。有弟子。有天下。"
"现在呢?"
"现在本座们有彼此。"
沉默。
风从殿门外灌进来。雪沫子打着旋。
姜晚吟的灰尾巴裹了一下沈霜辞。
"够了。"
"二娘?"
"有彼此就够了。"
"那宗门呢?"
"宗门等灵脉接上再说。"
"弟子呢?"
"不收。"
"不是说不教人、不收徒、不开宗吗?"
"对。不收。"
"那本座们算什么?"
"算六个老狐狸守着一座空岛。"
白曦和笑了。
"六个老狐狸。下界最高。"
"金丹期算个屁。"
"对。金丹期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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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主殿前·雪台】
六只狐狸坐在雪台上。
没有火。狐狸不怕冷。
灰渊的账本摊在膝盖上。夤夜的符面搁在旁边。赤如焰的毒藤从雪地里钻出来。白曦和的合欢道袍裹着腿。姜晚吟的灰尾巴搭在沈霜辞肩上。沈霜辞的银耳朵贴着她的颈侧。
"二娘。"白曦和说。"本座们是不是该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下界最高。但不能乱来。"
"怎么不乱来?"
"不能随便放威压。不能随便出手。不能让下界的人知道本座们有多强。"
"为什么?"
"因为金丹期是天花板。本座们一巴掌拍碎天花板。下面的人会疯。"
姜晚吟的灰耳朵转了一下。
"大姐意思是——藏。"
"对。藏。"
"藏多久?"
"藏到灵脉接上。灵力恢复。"
"那之前呢?"
"之前就当六个普通狐狸。在岛上待着。修炼。恢复。等。"
"等什么?"
"等本座们回到从前的样子。"
"从前的样子是什么?"
白曦和仰头看了一眼雪山。
"从前的样子。是六尾齐聚。灵力充沛。宗门鼎盛。天下第一。"
"现在呢?"
"现在是从头再来。"
灰渊的笔停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日。归岛。定规。藏。修炼。待恢复。"
"待恢复。"
"对。待恢复。"
雪台上一片安静。
六只母狐狸。一座空岛。下界最高。但没有人知道。
金丹期在外面当老祖。
化神合体大乘的传说埋在旧书里。
而真正的上一个时代。坐在雪山上。喝着毒蘑菇酒。等着灵脉重新活过来。
"四娘。"
"嗯?"
"酒还有吗?"
"没了。坛子空了。"
"再酿。"
"没蘑菇了。"
"那等春天。"
"春天还远。"
"那就等。"
"二娘。本座们什么都在等。"
"对。都在等。"
"等灵脉。等灵石。等蘑菇。等恢复。"
"等一切。"
灰渊合上账本。
"账记完了。"
"记什么了?"
"记'归岛。六只。最高。藏。等'。"
"就一个等字?"
"等字够用。"
风停了。
雪山上的月亮很亮。
六只狐狸坐在雪台上看月亮。
下界最高。六个老狐狸。一座空岛。一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