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
天气晴
记录者:克斯科
地点:因斯布鲁克的旅馆。 」
切换了意识体过来的克斯科拿笔在纸面上唰唰落下几行字,在渐渐习惯这具身体的拿笔力道后,低着头不解道:“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先写啊,这几天过得那么风平浪静的,压根没太多事情需要额外记录吧。”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他写得还挺流畅的,一看之前就没少处理报告之类的东西。
“总要找点事做的。”洛亚芙尼认认真真看着,似乎是在汲取其中的经验。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啊!那个法阵我都快要能复刻出来了。”他立马发出抗议,“反倒是你,你的研究进度可是停滞了好久吧?”
“等你复刻成功那个法阵,我不就能收集到需要的数据了。”
“好过分的发言,这是白嫖哦,完完全全的白嫖哦!?”
“哪白嫖了。从生理学角度看,我们都能算是一个人了,自己和自己之间有什么白嫖不白嫖的——当然,如果有需要,并且你主动开口请求的情况下,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的。”洛亚芙尼夹枪带棒地回道。
克斯科晃了下神,总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很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于是微妙地感觉到了两人身份上的倒转。
不过他在一些方面的耻度高于常人,所以下一秒,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乐呵呵开口道:“那可太好了!万能的洛亚芙尼大人,来帮帮我吧!”
“……你平日里性格不是还蛮古板的吗?”
洛亚芙尼一言难尽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心里暗想,这家伙不会是想要诈自己吧。
“你想多了。就复刻个魔法阵而已,用那么较真的态度去对待干什么。”
他的兴趣并不在模仿他人之上,如果是进行新型魔法的开发,临完成了却听到对方这番言论,他倒是会跳脚下,或者张嘴嘲讽回去。
——说来确实是很倒霉,到异世界都那么多天了,他竟然还没看见有能激发自己灵感的东西。
“所以,你真的需要我的协助?”
洛亚芙尼再次确认了一遍。
成为身体主人格带来的感官上的增幅是极显著的,克斯科在说出那句请求后忙着在流水账一般的一日记录边角写下目前新收集到的情报,结果刚停笔,冷不丁地就接收到了从另一人那传来的迟疑情绪。
他默了默,扔开本子,半真半假地委屈起来,“好歹我们也在这异地他乡里相处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我之前把算盘打到你头上过,可我后面哪次害你了,使得你一直高度警惕我到现在?”
“你自己说的啊,你蹲牢子蹲了一百年呢。”
蹲监狱蹲了上百年的可怕罪犯都不警惕,那要到什么程度才警惕?她觉得对方这是在无理取闹。
“那是假的,是虚数。”克斯科露出微笑,“我随便说的,你难道连刚认识的人的话都信吗?”
洛亚芙尼能说什么,她自然是无话可说了。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使了出来,这人得有多气急败坏啊?
话说刚刚那个难道是什么比赛吗?这人为什么表现得这样争强好胜的?
她想了一会,但怎么都琢磨不明白,所以木木地给对方回了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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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稍微往前拨几个钟头。
在通过了边境的检查后,贝克一路驱车向北。
两国本来离得就很近,加上这片地区一眼看去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以至于他们出了国就跟没出国似的,感觉上没什么变化。
仅有的变化大概是吹到脸上来的风变冷了一点点。
打开的车载广播播放着现下正流行的乐曲声,主唱低哑磁性的嗓音应和着有力的鼓点,伴奏里吉他炫技一般弹奏出花里胡哨的长滑音,紧接着,镲片被重重敲响,爆发出清脆嘹亮的金属撞击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会安静到无声无响的外界,便是现在靠边停下车、倚着围栏往四周看,很长时间内也只能看到那大片单调的植物的绿色趴伏在山脚下长眠。这就使这一首极有节奏感的曲子变得不同寻常起来;听众仿佛能从中窥见到乐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进而忘记自己实际身处于多么没有人烟气的地方,忘记心里本应生出的孤独感。
乐声悠扬,如同人类社会这张大网所拓印下的一个小节,藕断丝连地拉扯着身在异国的人魂。
洛亚芙尼托腮坐在车内,思绪翻涌。
以眼前的山川美景为引,那些会吐出无数伤亡数字的天灾事件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浮现脑海——山洪、泥石流、暴风雪、沙尘暴……打开名为历史的图书,上面能轻易吞噬人类生命的灾害实在太多太多。
但正因如此,正因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生命才愈加显得珍贵。
一曲播完,歌台自动切到了下一首。
“哦!我好喜欢这曲子的!”这样说着,贝克抬手把音量调大了点,伴随置身舞厅一般的电音旋律,晴朗的少年音唱起属于意大利的夏日,每个词都迸发出柑橘调的清新酸甜。
(歌词大意)
Cosa sarà sarà/未来会是何走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