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斯科感觉自己在写作时无意识地借鉴了一些个人经历。
比如主角所选择的调查方式什么的。
思考片刻,他大笔一挥,开始为下一个即将登场的新角色铺垫。
【我准备用书里出现的信息去进行套话——比如在过去的哪年哪月曾出现过的火灾,还有被记录在案的重大案件之类的。
如果画廊的现任店主杰西先生对此表现出来了半分熟悉,那就意味着他曾经也生活在这里,这样最好。世上没有东西是留存过,却不会留下痕迹的。
而如果能借此确定他对这儿的记忆最熟悉的部分,那更好了,我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展开下一步的寻访调查,去看看那个期间这座城市都发生过什么怪事。
…………
如我事先所计划的那样,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反衬得我为自保拿来防身的武器都显得过分硌人起来。
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几乎要忘记自己和他的上次见面是发生在几天之前了。
波伊尔好似一点都没发现我在知晓了一部分的真相之后在心中对他产生的戒备,表现出的态度和上一次相比无太大的区别。
我觉得自己的演技不可能到得了那样的程度,但另一边,心里又忍不住庆幸。
……也或者他其实是对此不以为意。啧。
对非人类来说,如果人类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那就不必太仔细地观察它们的行为,对吧。
那是蔑视,亦是短视,是我的机会。
我在极力让自己相信事件对自己有利的那种发展可能,攥紧了微微发抖的那只手,把自己反复斟酌过的说辞托出,编织出语言陷阱引导对方陷入回忆。
“不哦,你看的估计是什么无良小报才会刊登的信息吧。那家人实际并没有全部藏生火海。”
听到这个回答,我开始时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
因为我确实无法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真的都正确。不然我也不会想着等定位到具体的一个时间段,自己去搜集相关信息了。
可是面前男人说出这番话以后的神情动作通通叫我警铃大作。
他叫出我的名字,像定位一颗浩渺宇宙之中游荡的一颗星星,或者确认导弹即将落下的方位那样,慢条斯理念出我的全名。
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并不是他在叫我,而是在那一瞬间,我因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绷紧的神经竟然前所未有地放松了——那是一种无法以科学道理解释的魔力。
我几乎是以梦游一样的状态坐在椅子上,然后听见他告诉我,闲聊差不多该结束了。
男人的眼睛盯着我看,他不像是一个人在做表情,更像是长得形似五官的一些生物凑到了一个地方,于是显得他像个人……
你的画作还没有开工呢。他说,往前坐些,来当我的模特吧。
人的语言是拥有魔力的。
你瞧,在他说这番话之前,我是一个要询问他的过去的采访者。
可当他用这番话打断我之后,我就又变回了希望得到他的画作的,他的顾客。
我当然不认为这句话所指代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有错,只是在那一瞬间,组成关系的逻辑诡异地逆转了。
……单单因为我是“他的顾客”,所以我该要成为这个角色。我的大脑传达的信息是这样的。
人的思想是如此复杂,却又如此的容易在交流中被一刀切成一个确切的形象。
再接下来的事情,我留有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了。
自己两侧的手臂像被外力折断,倏然崩掉关节处的衔接,无力地垂挂在身体边;接着,脊椎带动神经,神经带动肌肉,朝男人的那边如同装上了颗强力的生物电磁石,拗过我眼眶里拼命想要逃避的眼球,慢慢地使其上移……
此过程中有多叫人崩溃不必多说,我根本无法进行多少合理的思考,感官却违背常理地被动接收着大量繁杂无效的外界的信息。
我被迫直视他飞速变化的面部肌肉。
-——天,他那会简直像一快颜料盘。
从他的眼神中,我借由一部分侥幸残留的清醒,隐约读到了那份本该属于我的恐惧。
很滑稽是不是,就像在照镜子。我是说,一面能照出灵魂的镜子。
可等第二次睁开眼——是的,等我再睁开眼时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大喘气地跌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我和他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一切又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
“早上好啊大家——!”
大门被猛地推开,人未至,声先行。
屋内旋律迥异的乐音齐齐停下,正忙着与乐器深情交流的两颗脑袋被这声响吸引,同时抬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夏诺,她热情洋溢地和队友们伸手打招呼。
估计是因为她本身都是每次到的比较晚的那个,加上昨晚上喝酒喝多了,今早起得晚,所以这次一进来,发现另两人已经开始练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见怪不怪和勤劳的队友们唠了两句,然后把自己买来的面包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