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信得过我。”
艾略特的手上正拿着洛亚芙尼之前提起过的那串钥匙。迎着洛亚芙尼看过来的视线,她放低了手腕,又轻巧地将其转了几圈,然后才在对方愈发不解的目光下放回了那位置。
“现在这时间点,那些店还开着吗?”
洛亚芙尼问。
“那些店的店主就住在店里,开不开都无所谓啦。何况能接到我这个大单可是他们的幸运哦?真不给我开门的,从选项里直接排除就是了。”她答。
“所以是确认好是哪家了吗?”
“不,只是稍微筛选了一下。”她摇头。
“全部让一个店家做的话可能没那么快,每家店有各自擅长的地方,我得先了解他们在制作演出服这方面有没有经验,再看看他们有无合适的档期,最后经过统计和分析做出一个方案……以此来保证能在期限内拿到需要的东西。”
她等说完后抬眼看了看座位上早已一脸放空状态的洛亚芙尼,大概是对此人时不时的掉线习以为常了,艾略特很快把话题又扯到了其他的地方去,“我看到你的画了,是在设计我们的地毯吗?”
“——嗯,同时还会是我们演出的舞台。”
洛亚芙尼在谈论内容重回到自己能听懂的区间内之后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起身让开最佳的观赏位置,“我刚还在想要如何增加一下视觉效果。啊,如果能配合我们的演出曲目进行呈现就更好了。”
艾略特便探了头定睛去看,这才发觉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鸟。
它样子近似于猫头鹰,羽毛蓬松,身形被绘制得很清晰、根根分明,一个顶光,一个侧光,变幻的光影大多以不同疏密的线条来表现,鸟歪着的脑袋上一颗眼睛尤其大,显得那道细长的、几乎要贯穿整幅画的闪电要冲出纸面一般的骇人。
她惊奇于对方不寻常的画工,对洛亚芙尼口中的想法更感到好奇了,“你说说看想要怎样的效果?”
“比如白天和晚上的状态会不一样。白天的时候可以较为普通一点,等到了晚上……等我们的原唱曲登台后,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洛亚芙尼伸出手虚虚比划了一下,但似乎自己也想不好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目光悠悠转了半圈,低声喃喃道:“就像是,生死的交替?死亡之后,生命的形态会发生一些变换。”这是魔法植物/动物所特有的表现,那种转变从头到尾都与人类无关——但是很有趣啊,不是吗?
想来是可以用上的。
她便翻找出自己还算清晰的一些回忆讲给艾略特听。
“死亡后又以机械之身强留于世的鸟……哇哦。”
艾略特一拍手掌,她的眼神变得亮晶晶。
朽去的生命,生锈的机器,迟迟不肯离去的灵魂以齿轮摩擦的尖嚎当反抗的序曲;你当然能开口嘲笑这是多么丑陋的生命,可它以如此勇敢的姿态翱翔在蓝天之上,云层之中。
此为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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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很古怪的一种现象。
克斯科回到家里后依然感到困惑。
他设下的阵法没有被触发的痕迹,这说明来者并非来自其他时空。
但如果问题出自这个世界本身,那不应该让他都感到不安才对啊?
他理解中的世界本身会出的小问题就完全是小打小闹;比如某个动植物族群突然感染急性的传染病大面积死亡,还有四季紊乱、气候异常什么的。
老天,这些才不是魔法师们该去解决的问题,普通人组个队伍去解决即可。
但是那种急迫的想要尽快处理掉麻烦的心情依然没有削减半分,很显然,波伊尔并不认为带来的影响小就意味着他可以置身事外了。克斯科盯着自己在镜子里倒映出的一张陌生的脸,半晌,不耐烦地挑起眉毛“切”了一声。
“这还用你说吗?我会解决好的。”
既然暂时没法确认具体是什么情况,那就只好先想办法做做预防,减小影响了。
更高难度的魔法有可能会使问题复杂化,明明是好不容易才重拿回了自由使用魔法的权力,现在却像是一朝回到原起点。
他得耐心,得细心,得像一个蠢货浪费时间在根本不重要的地方,维护一些根本不会有多大问题的蠢货的健康!哈!他果然更适合一个人在地窖里面活,稍微和责任联系在一起就容易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这种微妙的,事物的发展超乎自己预料的感觉真是有够恶心。
啧。
——但这是你……
“闭嘴!闭嘴!!我当然清楚这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啊,别再烦我了——!”
毫无征兆的,他大吼大叫起来,看也不看地随手抓了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在镜面上,“砰”!二者相触的地方发出清脆的鸣响,还混合着水洒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撞碎的不妙动静。
他瞳孔一缩。
明明这是自己做出的行为,但男人面上仍显现出了几分紧张和无错。
毕竟这是相当粗鲁,不符合贵族身份、也不符合魔法师身份的行径了。它理当被指责的,做出这种行为的人该听到许多悉悉索索的取笑声和同类的质疑。
可因为住地事先做过全套的隐私保护魔法,这点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哈哈,别说传到外面了,即便是几步的这个距离内,反弹到墙壁上的回音都吝于为世人展现。
逃脱了普世的物理法则,这一间小房间像是被抽成真空的牢房。
它虚浮,无声,墙壁那面反射着自己狼狈的镜子依旧完好无损,平静地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