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所有魔法都不可以用；我不确定能不能教你，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找点要求没那么多的小魔法给你看。

在女孩略带失望的眼神里，她补充道。

洛亚芙尼之所以像演讲一样单方面地宣泄那么多，只是因为她不希望艾略特去尝试成为她所知的魔法师的一员。

不过除开这个，表演个小魔法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对吧？

虽然不久之前她还在费劲思考着魔法和暗杀术对自己的意义，但是，嗯……怎么说呢，像是突然之间……不，更像是这改变已经发生了有段时间，然后自己才突然意识到一样，就是突然，压在身上的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咕噜咕噜地通通滚进看不见的深处了。

没有理由，没有明确的预兆，没有伏笔，没有转折。

总之她就是忽然想起来这一茬，然后忽然觉得这一切其实都并没有什么。

——好的，好的，我的脑子，我的理性，我不达成目的不罢休的灵魂，无论如何你也要求得一个答案，对吗？绝不接受困扰自己这么久的事情会解决得这么轻易？

那么洛亚芙尼想，那好，答案其实也并不复杂。

第一，她现在不是雇佣兵，也不是魔法师；第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追寻所谓魔法深处的秘密了。

何况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很安全的。

所以，她真的真的没必要那么紧张啊。

说到底，“参照别人的样子活下去会让人感到不甘心”到底是自己源于什么才产生的想法？

洛亚芙尼在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本能地眯起眼睛，就像是意图通过缩小视野来缩小自己所需要思考的范围——但确实没有太多明确的理由，她认真地想，不管是让她的精神重获自由的、还是阻挠她放过自己的。

她就是单纯感到没关系了。

**

“不用了。”

下一秒，身旁的女孩出乎她意料地摇摇头。

“什么？为什么不？”

方才洛亚芙尼可是为了这事深思熟虑老半天，历史性地与自己大和解之后，更是细心地提前做好了一切所需的准备——她甚至都快要说出自己能用什么魔法来展示了，结果，开什么玩笑啊，她竟然□□脆利落拒绝了！

她当然很难接受啊，就立刻转身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艾略特被她这副认真劲吓得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呼噜声，像一个打到一半的嗝，咽了口唾沫，她站定，伸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我只是想看，我完全可以去看魔术表演——抱歉，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认为魔法和魔术一样，但是据我所知，你那儿的魔法好像没有那么绚丽、直接就能看出很‘魔法’的？而如果是比较安分的，会牵扯到什么原理啊魔法规则什么的，我大概很难忍耐住去仔细探寻的欲望。所以我想，我还是不接触来的好。”

行吧，确实是这样。

洛亚芙尼嘴角下撇，点点头，心里却挺想反驳说不是的，她那儿还是有挺多称得上是魔法的小魔法的，比如照明和催生植物什么的，有很多很多，就是在这个世界用起来稍显费劲。

“还有……不，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就好。”艾略特突兀地笑了笑，“要比较的话，我应该对你要做的纸杯蛋糕更感兴趣。”

洛亚芙尼的原本的思绪就立刻被带到了另一条轨道上去，弱弱地道：“比起魔法，我可能更不擅长烹饪，不要那么期待啦。”

“对自己有些信心啦。”艾略特就愉快地拖长尾音，然后往手臂挎着的框里加入一些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的原材料。

“等下，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烤一个口味也是烤，烤很多口味也是烤，我们可以多尝试几种味道。”

而女孩完全没有要停止手上动作的意思。

**

“店里上新的口味好难吃。总感觉好吃的都是经典口味，他们研发前难道都不尝一下的吗？”

克斯科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把最后一口酱料和着面包体屯咽下肚。

“不好吃？”

“反正没有我以前点的好吃啦！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偏偏要下架最好吃最好卖的那种！”

一腔怨气出口，克斯科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出门身边没跟着熟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接话接得很熟练，如同生根在脑子里的本能一样。

可就算他偶尔喜欢自言自语，也不至于发展听到耳边有陌生人说话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好好作答吧！

自言自语时捏造出的虚幻角色和真实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他面上不显，脚下一拐，进了条少人经过的小路，动作快速地翻开本子，握着常使用的魔法道具低声问：“你是谁？”

“我是那家店的面包师。”那道陌生的女声说，不用克斯科继续催促，她开始做起她的自我介绍。

…………

在原来的世界，魔法师中流传着一种说法，你所研究的魔法最后会化为你的命运。

俗话说就是，常在岸边在，哪能不湿鞋。

过度探寻未知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在没有同行者、也没有导师的情况下，这样情况不明的一片黑暗中，你能仰仗的唯有自己的直觉、经验与运气。

——绝大多数是运气占大头。

加上魔法本就是与命运密不可分的东西，所以这种说法才给流传得极为广。

研究植物的魔法师会死于食物中毒，研究动物的魔法师会死于动物携带的疫病，研究天体的魔法师会死在一个夜空格外晴朗的晚上。

此外，也有些人魔怔地认为这不是死亡。这样的死亡称不上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