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皮破损后纸页脱离的书本、自行碎裂的花瓶,花瓶里的水从破洞里流出来,淌满了半个桌子,现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一地狼藉。
脱力的手无法活动,在假性的麻痹反应结束前应该都没法派上用场。
他看到她的右手五指徒劳地模拟抓合,指端触电似的痉挛,心里好奇这样的话还能不能继续写作。
不过依耶塔说过对方最近忙着构思新文,正因如此,才会有空闲和底气来对付自己吧?
【斩击】和【后退】,对方所使用的是这两道指令,等被打散之后,其中的魔力四处飞舞,不可避免地把室内搅和得一团糟。但这不能全怪克斯科,他已经足够谨慎,甚至没有使用自己的魔力,而是使用了世界给的魔法道具里储存的力量,最大程度上免去了自己的魔法对世界造成的干扰。
是对方在惊吓中下意识地把所能使用的最强力的魔法摆了出来,因而在被废除后还是具备一定威力。
拖了学艺不精的福,她那本就不是太精纯的魔力如果不放在听令上,到纯粹的破坏方面堪称专家。
“我就当你答应了。”
没等到明确的回应,克斯科兀自点点头,在正式谈话前状若随口一提:“可你既然能预言到我的那场魔法实验,那不该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吧?明知敌不过还要做那么多准备把矛头对准我,是为了什么?”
“这和依耶塔的事有关系吗?”
对方扯着兜帽强行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态度漠然地问。
“说说看吧,我还挺好奇的。”他则像是没看到这明显的拒绝之意,不依不饶道。
在第一回合就惨败的艾格妮站起身,伸腿踢开脚边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蜡烛、贝壳和石头,冷笑一声,“说到底不过是这个世界暂时没让你死而已,你在那里得意个什么劲?”
“原来如此,是因为看不惯我啊……讨厌我‘外乡人’的身份?”
克斯科自顾自地从中拆解含义,拍了拍手,“行吧,那没办法了。那就继续吧,让我们聊聊实验开始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一切都要从编辑部提前了的交稿期说起。
据艾格妮所说,交稿期之所以会提前,是因为那一期的刊物上有着必须尽早发表的读物。编辑部需要尽早让读者看到它,又不能专为此出一期、而忽略刊物上其他的连载,因此所有相关联的作者的截稿期都被迫往前移。
“所以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知道他们的打算,但写了这篇稿子的人我根本不认识,哪能凭借一星半点的线索就定位到十数篇作品之中最可疑的一篇。你不会不知道的吧,我们这期刊物自创建以来就着重于各类新颖题材的中短篇故事。”
也是因此,像克斯科和艾格妮这种写非主流的题材的作者能被选中……所以根据当下经济或政治层面的局势变动来推断是不可能的,毕竟里面大多是架空世界的故事,根本不会涉及太现实的命题,若是不知晓那位作者和他的读者们提前定下的暗号,想找到故事里的可疑处完全是大海捞针。
“重点不是这个。”艾格妮摇摇头,“我因为好奇这件事背后的原因进行占卜,占卜不到结果就更加好奇原因,所以在后面花了很长时间对照着刊物里常出现的作者去比对占卜结果,最后偶然间定位到了你这里,发现和你相关的命运很奇怪。
“加上要那会上面要求编辑需得近距离参与到作者生活里来以保证能拿到稿件,我索性想办法换成了和你的编辑一起工作,希望借此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哇,还真挺有胆的。
克斯科换了个坐姿,“那之后你是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在依耶塔到我家,确认和我的编辑交换之后,我再次进行占卜——”
“是那时候你占卜出我的打算了?”
“差不多吧。我占卜用的东西掉到了依耶塔她落下的手机边,那一瞬间,我突然像得到了预示,不由自主地打开手机,拨给你。”
“很不巧,我那时候忙着准备仪式的事宜。”
被辜负了难得的一片好意的艾格妮对他怒目而视。
而克斯科摆摆手,不为所动地示意她继续往后说,“之后呢?我记得仪式结束我还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应该也是你打的吧。”现在一想,那道声线确实和面前人有几分相似,“你那会为什么告诉我依耶塔被绑架了?我后面找她确认过,应该没这回事才对。”
“你应该知道那晚上她和我是待在一起的吧。”
艾格妮偏过头不看他,咬着牙重声强调道。
“对啊,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那天,在我第二次拿手机接通你的电话之后,我没敢把手机放回她的卧室。”
“……不是很意外的答案呢。”克斯科评价道。
“这种话就应该好好藏在心里面,而不是直接说出来吧……啧,我的电话你不回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电话你就敢打?”
“所以接电话的不是你,也不是依耶塔。”
克斯科做出结论,随后感到了疑惑。